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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走至洞外才頓住腳步,道:“無名。”
青城火光漸褪,如烏紗的薄云層層疊疊交接在一起,風吹草動間,能聽見稚童嗚咽。枯木逢春,屋上土花草繁茂,地面可見裂縫。莊稼枯,房生花,陰陽顛倒。
“予禮,你的傷怎么樣了?”江一鳴關切地按住慕予禮的肩膀想要查看她的傷勢,慕予禮搖搖頭退后一步道:“一鳴,我沒事。我還在擔心,扶光。雖不知為何這青蓮劍便找上了我,但只有把青城的事情解決了,沉香掌門才會兌現承諾,予我一個愿望,是嗎?”
江一鳴不知為何慕予禮提起了這個,回想起沉香一掌擊來慕予禮不閃不躲硬生生扛下時,他便覺得心在抽痛。但更多的,是一種不解。江一鳴微微頷首,“究竟是什么愿望,一定要掌門才能實現。”
慕予禮聞言咬緊了牙關似是在隱忍什么,但她最終什么也沒說。
扶光,我的時間不多了。只要我們二人的任務都完成了,那么過程如何,也許你都不會再怪我。即便你要怪我....也等回到那個世界,再好好找我算賬吧。
“青城是沈棲音練就鬼閻羅最重要的一關,只要這里戰(zhàn)亂不休,那便足以她吸收怨念。”慕予禮踢開那顆石子,悵惘道:“凡人之軀也能夠比肩神仙,這里的任何一個術士,都不必天上的天兵天將差。他們的修為,還有化出的怨念,對于魔族而言是大補。只是....凡間的皇帝既然知道這里多邪祟,為何又要派遣普通人來攻打呢?”
江一鳴順著慕予禮的目光看去,血濺草叢,分不清是誰的。而青城,雖說有法力的人居多。但也有大部分是百姓,并不是所謂的地廣人稀。稀少的是尋常百姓,而那些能者,皆隱藏了起來。而這又是為何.....
自己在書里從未寫過這樣的設定,可偏偏穿書來以后,就有了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難不成.....慕予禮搖搖頭,算了,等到她回去以后,還是把文墨小說給卸載吧,少看些瑪麗蘇仙俠,也少看那些現代靈異....
“我們的任務,是幫助一個叫靈真的佛門弟子,把青城的毒瘤給摘除。那個女子年僅十七,但殺人無數,以身種蠱,連魔族的人都退避三分,仙界都頗為忌憚。聽說那女子本就有魔族的血脈,還真是魔上加魔,三界退避啊。”慕予禮攥著手中自己所寫的任務紙條,又抬眸睨了一眼面前不遠處緩緩走出的少女,握緊手中的青蓮劍。
“四月春,蠱新娘。花轎出,隔陰陽。蠱蟲升,三界降。”
“尊上,魚兒上鉤了。”房間狹仄簡陋,只留有床榻,書桌。姬野本想推開窗,可走至窗前瞧見窗外的一片漆黑后,便也心下了然。想來,忘憂谷被毀后,也只有尊上敢再來此處。忘憂谷的這間屋子,是以前的神女所居。簡陋得令人咂舌。
“孤原本是想著,三月后將他們一網打盡。但現在想想,孤弒父,以女子之身上位,本就被眾人所不容。若想坐穩(wěn)這魔尊的位置,靠的不是力量,是魔界的百姓。既如此,何不順水推舟,讓他們再去打,去消耗仙界的兵力。之后,我便再將怨念聚集,一舉修煉出鬼閻羅。那樣的話....”沈棲音垂下睫羽,“只要修煉出了鬼閻羅,死去的魔兵,也能重獲新生。”
沈棲音眼中的灰暗不斷地翻涌交織,最終融入更深的眸底。她握緊手中的赤霄,再沒有一絲猶豫便剜向后背。血肉撕裂的聲音和沈棲音的尖叫混雜在一起,縱是見慣了廝殺的姬野,也難以將這一幕收入眼中。她眼眶含著熱淚轉過身,被剜下的大塊血肉,被割如絲線的皮綴著,又落在地上,發(fā)出啪嗒的聲音。
沈棲音痛得快要暈厥,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轉發(fā)黑。而血肉模糊下,情根散發(fā)著淡淡的白光。
姬野知道,現在該由自己毀掉沈棲音的情根。她縱是再害怕,也還是沒有一絲猶豫地走上前,接過沈棲音手中的赤霄劍。
燭火將再度被剜下的肉的影子映射在墻上,接著是赤霄劍捅入其中,伴隨著凄厲刺耳的尖叫,將情根斬斷,從層層血肉中挖了出來。
咚——
沈棲音倒在血泊中,用盡最后的力氣,掐住療傷的訣。
意識也仿佛變作了這忘憂谷的瘴氣,在混沌中沉淪。沈棲音眼神渙散,看著眼前女人厭惡的神色,想要喚一聲阿娘。可是她太疼了,呼吸不絕如縷。
“沈棲音,沈棲音!女魔頭!”
鼻尖的血腥味被驅散,沈棲音只覺得玉蘭的味道像落水般,全部涌入。她的鼻腔,耳道,眼睛,嘴邊。都能感受到,玉蘭香。
感受到,不是扶光的扶光。
“哎喲——”扶光摔了個四腳朝天,她如砧板上的魚撲騰了幾下重新站起身。天色漸晚,這個時候所有的守衛(wèi)都會四處巡邏。但是要想從這里去到誅仙臺的話并不難,扶光吞一口唾沫,攥緊雙拳便直接跑了起來。她可不想到時候又被抓回去,或者不得不動用武力。
一路來扶光看著將暮未暮的大地逐漸蒼沉,她提起裙擺,忍不住嘖一聲。
到底為什么要設計這么長的裙子,打架不方便,跑路也不方便!
扶光躍過花壇,不到半個時辰便來到了誅仙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