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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到了十五分鐘的小意外就這么過去。
沈夏銜想起她的話:“待會我請你喝奶茶吧,就當作賠禮道歉。”
阮檸訝然:“嗯?沒事的,你不用這么......”
這么客氣。
“就當是我想請你喝好了。”男生的嗓音在涼爽的雨天中同樣清冽好聽,誠懇說道。
都這樣說了,很難叫人再說出挑剔或拒絕的話。阮檸抬頭覷他一眼,“嗯”了聲答應(yīng)下來。
兩人共同走在路邊的人行道上,阮檸身高166,剛到沈夏銜的下巴底下,銀線般的雨絲從樹葉縫隙間下落,墜落到胳膊邊或是傘面,連撐傘都是沈夏銜代勞——
阮檸也不知道怎么就成這樣了。
好像是從出教學樓的那一刻起,沈夏銜就自然地撐開傘,又自然地抬到兩人頭頂上方來,叫她書包里的傘連被拿出來的機會都沒有。
但對阮檸來說這應(yīng)當算作一件好事,因為兩人靠得更近了,走路間偶爾還會不小心碰觸到對方的肩頭或手臂,校服輕輕地發(fā)生摩擦又很快分離。
像是那種色調(diào)干凈純愛日漫里的場景,放學后走在路上互生情愫但未告白的少男和少女,比阮檸預想中的還要“浪漫”。
見沈夏銜左耳戴著一只耳機,氣氛沉寂,阮檸回憶著從網(wǎng)頁上搜索的答案,主動聊起:“你三模成績考得很好。”
年級第九,物理那幾分考上來后,一下子躍了十幾個名次。阮檸猜測老師忽地找他談話,應(yīng)該也是和這次三模的進步有關(guān)。
沈夏銜低下眼自然瞥向她,接話道:“你考得也很好。”
年級第二十三,相比上次也進步不少。
阮檸聞言下意識想要搖頭,她覺得自己考得并沒有很好,她想起了榮譽榜上的沈夏銜下方的志愿學校,隔壁省會城市的一所top大學。
阮檸的高考志愿也在隔壁城市,只不過是另一所,分數(shù)線要稍低些。
她干脆略過這個互相恭維又有些干巴巴的話題:“你耳機里聽的是什么歌?”
她經(jīng)常見他戴著耳機。
“不是歌。”沈夏銜否認道,很輕微的笑意:“是一個本地電臺。”
說完,他邊走邊換了只手撐傘,另一手則更為輕松方便地拿出放在包側(cè)的充電倉,他將藍牙耳機往她跟前遞了遞:“要嗎?”
阮檸猶豫了秒,還是接過來:“謝謝。”
耳機塞入耳中,主持人的清悅的聲音也隨之傳到耳朵里來:“小雨淅淅瀝瀝地下了一整天,不知道在這一天里,處在同一座城市的大家心情會是怎么樣呢?
每年六到八月份,都是潭城榕樹的生長旺盛期,也即將迎來畢業(yè)季,如果能在這個雨水充沛的季節(jié)里,和喜歡的人一同漫步在榕樹道下......”
從附中到鐘鳴小區(qū),在地圖上顯示的距離為1.2km,那家奶茶店的位置在中間,一條居民街和大路的交叉處。
從外觀看,更像是那種個人主理的咖啡館,并不是什么響亮的連鎖品牌,只是一對中年夫妻自己開的,飲品均價十多元錢,阮檸在平臺刷到過探店博主推薦他家為小眾寶藏店鋪。
阮檸聽著耳機里的聲音朝前走著,往前望見一面綠意交纏著橙色的花墻就知道快到了。
那是一面凌霄花墻,花朵開得高昂,在雨天清冷的色調(diào)中透著突出卻不違和的暖色調(diào),阮檸之所以記得清楚,還是因為店內(nèi)墻壁上掛的那首《致橡樹》。
下面保留了一名顧客曾經(jīng)的留言:
「我愛你,即使借我的高枝炫耀自己,也沒關(guān)系。」
時代發(fā)展的浪潮里,總有許多觀念產(chǎn)生碰撞,但不妨礙阮檸背著書包,在嘈雜鬧市區(qū)走進這家店,看到從未站在這樣角度思考過的話語時,一瞬間顱內(nèi)起了雞皮疙瘩似的驚異。
也許是因為耳機里的話語,阮檸往這走的一小段路有些面熱心跳。她忍不住望了一眼身側(cè)的沈夏銜,傘檐下男生只是平靜地看著前方道路,肩背挎著黑色的斜挎包,從下頜線到小峰凸起似的喉結(jié)都無端地透著點冷淡,似乎都在訴說著對耳機里收聽內(nèi)容的無聊感。
阮檸又覺得只是自己多想。
“叮叮當當”一陣清脆聲響,被推開的玻璃門拂過房頂?shù)娘L鈴,正擦拭著臺面的店員聞聲抬起眼。
“一杯薄荷奶綠,一杯蔓越莓奶凍。”阮檸熟練地點單,像是早已對這些飲品的好喝程度熟記于心。
說完,她站在收銀臺前回過頭,見門外的男生正垂眸收著傘,清晰分明的指節(jié)和手腕拎著傘格外好看。
他慢一步進來,微彎腰將傘放進門口的收納桶里,直到摘下左耳耳機才看向阮檸:“點好了?”
阮檸“嗯”一聲:“給你點薄荷奶綠可以嗎?”
沈夏銜沒有看法,他很少喝奶茶:“嗯,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