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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
阮檸有時候會很羨慕梁子怡家庭的開明。允許她正大光明地買各種漫畫,把時間放在各種和學習毫不沾邊的東西上面,在一條合理線內(nèi)將她養(yǎng)得永遠不會感到焦慮般,樂天派的快樂、知足。
外面下著雨,朦朦朧朧的細雨,樹葉被洗得亮堂,漂浮著的水汽像是要從毛孔鉆進人的身體里,黏黏糊糊地纏著人一整天。
但阮檸很喜歡這樣的天氣,她喜歡雨天,偶爾從傘檐吹過來的雨滴落到身上,也只叫人感到愉快。
天氣不好的緣故,中午飯點學生們幾乎都選擇在食堂就餐,下課鈴打響后,阮檸和梁子怡就共撐一把傘往食堂走著,小心翼翼地提防著叫人打滑的瓷磚和鵝卵石。
即便是下課鈴剛響就過來,食堂此時也已人滿為患。
“好多人啊。”梁子怡抖了抖傘,阮檸也撥了撥額頭有些潮濕的碎發(fā),眼睛似乎帶著層霧氣地往窗口看過去。
下雨并不能使這座南方城市降溫幾度,反倒因為學生的擁擠,立在食堂中間的兩座空調(diào)顯得杯水車薪,嘈雜聲甚至蓋過了外面的雨水聲。
阮檸踮著腳望,悶熱的環(huán)境也讓她開始有些難受起來,還沒從泱泱人頭中判斷出哪邊的窗口排得快些,就聽身旁的梁子怡拽著她的手突然朝前喊了一聲,激動揮手:“喂!谷熙!”
阮檸下意識也望過去,但她的第一眼卻不是谷熙,而是同樣站在隊伍中的沈夏銜——
他站在那,穿著一件自己的黑t恤,清瘦,身影周正挺拔又放松勁地站在人群里,著裝不同的原因使他一眼望過去十分打眼,他也正因那道聲音朝她看過來。
“誒,你們也來食堂了啊?”谷熙驚奇地看著兩人過來。
“是啊。”梁子怡答:“下雨了,走太遠鞋子會濕,騎車又不好遮雨,只能來食堂吃了。”
阮檸跟著她一道往兩人跟前站定,她對上沈夏銜的視線,正要抬手打招呼時,腦子里閃過的卻是下午大課間時好像有檢查儀容儀表......不會被罵嗎?
“怎么了。”倒是沈夏銜先開口,垂著眼不經(jīng)意笑笑問:“這么看我?”
阮檸回過神來,立馬搖了搖頭,“就是,今天下午好像有檢查儀容儀表......”
她還是沒忍住提醒道。
“噢。”沈夏銜嘴角笑意加深了一點,將視線往前頭窗口轉(zhuǎn)了轉(zhuǎn):“忘了洗,就沒穿。沒事。”
他不怎么在意地說,阮檸好像也記起有幾次遇見他站在校門口或是走廊罰站的身影。
他并不是那種壞男生,卻也并不太將校規(guī)校紀放在心里。
梁子怡正問著這個窗口是不是真的更好吃點,沒人注意到這邊的動靜。
見梁子怡和阮檸都在隊伍旁邊站著,谷熙前后環(huán)顧了一眼,想了想問道:“你們要來我前面站嗎,或者我?guī)湍銈兇蛞环荩俊?
阮檸搖了搖頭,梁子怡順著后面的隊伍看了眼,也回過頭道:“算了吧,回頭被打死。”
說了聲,梁子怡就拽著阮檸的手開始往后走,谷熙見狀看了看,見后頭排的隊伍也不算太長,最多再等個十分鐘,于是干脆也直接從隊伍里出去。
“我也跟你們一塊去吧。”谷熙趕上來說道:“不然好無聊。”
他們班下課拖堂了兩分鐘,恰好好友今天又請了病假,還以為梁子怡她們已經(jīng)走了她才跑上樓找沈夏銜。實乃下下策。
三人站到了隊伍的后排,地板被雨水腳印混得臟兮兮的,阮檸往隊伍的最后面過去,她校服褲腳還濺著一些雨痕,步子虛虛地還沒等完全站進隊伍里,余光就瞥見了另一道身影。
“一起吧。”沈夏銜嗓音聽不出情緒的,過來站到她身后說道。
就像不在意校規(guī)校紀一樣,他也并不在意公眾場合跟在女生的身后會不會讓人覺得匪夷。
又或者說,他本人不介意這種匪夷。
阮檸微偏過頭,用余光看了他一眼,明明因他突然跟過來的這個行為心臟跳得快,卻又很快收回,只留發(fā)尾在脖頸后劃過一道微小的弧線。
她站在那,平靜地看著前方,心里頭卻像是有頭小鹿似的亂撞,只能感覺到周身熱意是熱烘潮濕的,也許是因為食堂的悶熱,也許是因為似有若無的薄荷水味,她后背出了層黏答答的汗。
排在最前頭的梁子怡只是奇怪地往后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視線,倒是平日里裝模作樣不聞窗外事的谷熙,手里握著手機背在身后,亭亭玉立地偏著頭,嘴角笑意非常微妙地回頭和沈夏銜對視上一眼,不是友好的,也不是有任何暗示的,只是一種濃濃的“吃瓜”意味。
她手背在身后,食指一下一下悠閑地叩著屏幕,發(fā)出輕微的磕碰聲,仿佛在聚精會神地等著手機上的什么消息——
作為校園表白墻的實際運營者,她幾乎知道全校的秘密。
......
吃完飯,已是四十分鐘之后,雨停了,出食堂那一瞬間清新的空氣撲面而來,陽光在未干涸的路面上泛著光芒,從食堂到教學樓,只穿過實驗樓的一小段距離,度過那條風一吹就噼里啪啦掉著水珠的香樟路就到了高三教學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