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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檸認(rèn)真地斟酌著話語:【那現(xiàn)在進(jìn)去了嗎?】
沈夏銜:【嗯,有一會了。】
客廳里,阮偉正教著阮思名認(rèn)字,陶繡華剛回來,正在衛(wèi)生間里洗澡洗頭,阮檸偶爾還能聽到一聲陶繡華指揮著阮偉給她遞毛巾和新買的洗發(fā)水。
她已經(jīng)在臥室里待了一個多小時。寫完作業(yè),阮檸剛想放下手機(jī),就見微信界面那張無牙仔頭像旁邊又冒出來新的氣泡顯示。
沈夏銜:【我剛才好像遇到了你媽媽和你弟弟。】
沈夏銜:【是媽媽和弟弟嗎?】
很廢話,但對于剛相識的一段關(guān)系來說,也謹(jǐn)慎,最起碼能避免日后一些不小心的冒犯。
阮檸:【嗯。】
她心里又有些不安:【怎么了嗎?】
沈夏銜:【沒。】
沈夏銜:【我剛才喊了聲阿姨好。】
像賣乖一樣。阮檸嘴角不自覺地上揚了一點。
他好像有種無形中就能與人拉近距離的能力,游刃有余而恰到好處的,連阮檸剛開始的緊張和拘謹(jǐn)都被這種無意識的自來熟沖散了許多。
“檸檸!”屋外有人喊。
“嗯!”阮檸回過神,應(yīng)了聲。
她連忙收起手機(jī),藏進(jìn)書包的秘密夾層里,隨后才擰開鎖走出房間。
這套房子他們家住了有些年,算是陶繡華的單位分配下來的房子,只花了很少一部分的錢就買了下來。
只是放在如今裝修有些老式,偏慘白的燈光,紗窗上偶會粘著一只死去的蚊蟲,客廳頂上懸掛著碩大水晶吊燈。
阮檸小時候不喜歡過年的一部分原因就和這個吊燈有關(guān),陶繡華總把清洗一顆顆水晶圓球的任務(wù)交給她。
“寫完作業(yè)了?”見她出來,陶繡華彎腰擦著頭發(fā)問。
“嗯。”阮檸點頭。
阮思名正坐在電視機(jī)前看愛探險的朵拉,蘑菇頭的動漫小女孩不時背著書包出來教英文單詞。
阮檸小時候也看過這個,她有些無聊,想休息休息大腦,于是干脆端著水杯在沙發(fā)上坐了下來。
“姐姐。”阮思名見風(fēng)使舵地想把旁邊的遙控器遞給她。
阮檸搖了搖頭。
吹風(fēng)機(jī)的轟轟的聲音混著動畫片音效,響了好一陣又停止,陶繡華拿著梳子從衛(wèi)生間門口走到客廳,瞧了眼阮偉手里剛削好的蘋果,拿過來,邊坐下邊順手咬了一口。
阮偉手里的水果刀還沒放下:“這是檸檸的。”
陶繡華不甚在意:“再削一個就是了。”
阮偉:“你也不問句,馬上就要高考了……”
不知道是哪個字點燃了工作一天的煩躁情緒,陶繡華蹙眉瞪起眼:“你煩不煩?我上了一天班還不能吃個蘋果了?你有這閑工夫能不能去看看有什么好工作,檸檸這一年的上學(xué)費補課費你幫過點沒有?!”
阮偉之前也是鐘鳴初中的老師,后在阮檸兩三歲的時候離職,選擇做些買賣經(jīng)商。
家里的經(jīng)濟(jì)條件也富過幾年,阮檸記得自己小學(xué)時候有一柜子的公主裙,陶繡華一有假期不是美容院就是出門旅游,全然不像個薪資只有幾千塊的中學(xué)老師。
周圍的人都羨慕陶繡華,說她命好,不僅老公會掙錢,女兒也聰明聽話。
只是自從兩年前阮偉門店倒閉生意失敗,甚至還倒賠了些錢,家里的氛圍和權(quán)力地位就產(chǎn)生了些微妙變化,陶繡華也再沒有以往那種光榮感。
“你聽聽你這說的什么話,家里哪點存款不是我掙的!你以為你每月那點工資夠養(yǎng)一大家?”阮偉被罵得一通臉紅。
他極其在意自己在兒女跟前的面子。
阮檸的視線依舊還是在枯燥的動畫前,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溫?zé)岬牟AП凇?
阮思名正坐在玩具地毯上低頭玩著推車,垂下眼也只能看見他一個圓溜溜的腦袋。
阮檸不知道他能不能聽懂這些,但她有些后悔來客廳了。
片刻后,阮檸還是起身,將阮思名牽進(jìn)他的小臥室,隨后回到自己房間。
她轉(zhuǎn)身關(guān)上門,反鎖。
習(xí)慣地將自己與外面的爭吵聲短暫隔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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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似乎下了一陣雨,電閃雷鳴。
短暫的降雨帶來的是第二天晴空萬里,樹木瘋長,六月的潭城像是宮崎駿里的夏天。
只是行走在路上的人就沒那么好受了。
阮檸站在補習(xí)班教室前,額頭上沁著點汗,一分鐘前才得知任課老師一早在樓梯上扭了下腰,樓梯過陡又穿著高跟鞋,雖緊緊拽著沒摔下去,但這會人在醫(yī)院也一動不能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