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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guī)湍惆堰@個掀走。”
乃冰細心將被衾卷起放一邊,隨后伊家母女趨步跟來,小心翼翼不知所措,半晌找不著北,醫(yī)生說不會這么快的,出乎意料。
“我記得在別墅花園里…”話說一半止住,對了那只是夢。
“感覺怎樣?”幾位關(guān)切問。
她伸手摸了摸右耳,果然有手術(shù)縫針的凹凸感,“除了頭很重,其他都好?!?
“我就知道會沒事,哪兒能那么不公一直倒霉?從來都有驚無險?!泵妹眉拥?。
“否極泰來,那家伙終于被抓了,上次給他走運找了個替罪羊,再別想翻身?!?
“感恩佛祖,危急關(guān)頭施予希望?!?
便嬉談笑語,連日繃緊心神大松口氣。大伙將就在普通病房分食桂花糕,由于護士囑咐,養(yǎng)病的人只能嘗那么點兒。
乃冰搬凳子來挨著坐下,托腮靜靜看著,見她撩起病服,默默看棉質(zhì)布料起的球,想挑出來扯掉,卻拉出一大根絲線。還越扯越長累得逐漸使不上力,她只得俯身替人家把線頭咬開。
“你這件衣服到時候要還給醫(yī)院的,弄壞了怎么辦?”她點了點女人額頭。
“壞一賠十。”
“……”
鬧歸鬧,靜下心來也會遺憾,回頭來想明明那么多疑點,自己卻想當然的沒發(fā)現(xiàn)。并不是李源藏得太好,只是低估了他的局限和惡意。
因為家庭不幸便將過錯歸給年幼的自己,以為是她帶偏了小淺,致使其高考失利讓希望落空,陰差陽錯把惡意發(fā)泄到盈盈身上…
然而真的是這樣嗎?
犯罪不一定都有理由,她曾研究過幾項震驚世界案例,連環(huán)殺手泰德邦迪同樣是社會精英,從小未受過虐待,卻空有外表殘戮無人性。
神說人生在世為歷處折磨,洗脫贖罪,心所向善是唯一途徑。他只許諾希望,而不降澤福祉,如何選擇是人有限的自由。
回眸見伊湛盈又睡下了,正閉目養(yǎng)神,右手搭著自己不松開,幾多可愛。
體溫微涼,她想將手放回被子里,忽地那人驚醒,明澈眼睛眨了眨,“你要走了嗎?”她問。
“沒有,我就在這兒守著你,寸步不離?!?
她喏喏說了些什么,氣若游絲吐息不清。
“如果你再問我人生有什么意義,我的回答和以前不一樣,向善就是意義,明知自身有限卻努力朝滿圓靠近,即是意義,完成一件小事,達成一個承諾……盡力愛你……”
生命像一束被遺落的光,在墮落與光明間沉浮,然善者會向往希望。
“你本來就不壞?!蹦吮芈暟参?。
時光荏苒,自那日后她果然每天起早貪黑來守著,工作盡量交給副手,資料全拿到這兒來閱,看護比護士都積極。要不是陪護室住不下,豈不是干脆睡醫(yī)院比較方便。
“伯母,我走了喔。”乃冰剛哄伊湛盈睡下,回頭對伊穗道別。
伊穗看了看時間,“又是這么晚,你這孩子也不喜歡開車,我是被這些事情整怕了,老擔心你也出事?!?
“我怎么會呢~”
伊穗拉著她到病房角落,輕聲道,“乃冰,我倒想厚臉皮問你點事,如今這樣,你有稍微改變主意嗎?想過…網(wǎng)開一面嗎?”
該來的還是來了,她陷入沉滯。
“也不是我有失公正為女兒說話,她是真的決心虔誠改過,生活除了工作與你再無其他,配合調(diào)理克服心癮,還跟我抄佛經(jīng)呢。”
“你真的一點不喜歡了?”伊穗又問。
“不是?!?
她搖頭否認,如果真是那樣的話,也不會愿時刻守身邊寸步不離。雖難于啟口承認,然從始至終都不曾將愛抹拭過,胸口烙印一直都在。
“有你這句話就好,我還是希望看到你們和好……”伊穗說著忽潸然淚下,抓住前女婿的手,“為人母沒把孩子教好,我也有錯。”
“您這個樣子我就受不起了,別!”
…
良夜雨露喧囂,薄霧孵出黎明。
隔日天沒亮起先去廚房弄早飯,乃博那份原封不動蓋好,出門也才晴空熹微,天際剛露魚肚白。
照常路過花店,老板正擺弄花盆,幾束百合放門前做展示。順便買走一支揣懷心,沿路被香瓣貼著也覺暖暖的,水中倒影的自己也變得愛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