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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法道明的強烈又幽暗的念頭跳出,昨夜應(yīng)該去找謝旻杉。
瘋狂而又沒有原則地?fù)肀еx旻杉,讓謝旻杉在屬于她的時候只能看著她,無法接聽別人的電話,許諾溫柔的約定。
念頭如山跳出來,又半空墜下,砸出一聲巨響,變成廢墟。
她在廢墟里極度厭惡自己。
落地之后,酒店派車來接她。
周邊的天色又暗下來,從車窗往外看時,她想到昨天這個時候,跟謝旻杉在一起。
昨天,車輛駛過她們曾經(jīng)一起住過的公寓,她都不敢抬頭看,怕自己失態(tài),怕謝旻杉發(fā)現(xiàn)她原諒那么放不下。
相比于謝旻杉的城市,對眼前這座她生活十八年的城市,她沒有太多想法。
如果有,也全都是關(guān)于母親的記憶,笑著邊聊邊走的餐后時光,醫(yī)院里濃郁的消毒水味。
媽媽去世那年,她還年幼,但也并非無知,在病床前聽見母親跟別人感慨,沒辦法看見女兒結(jié)婚生子了。
用現(xiàn)在的觀念,這想法俗不可耐,不值提倡。
但在當(dāng)時,薄祎也很遺憾,恨不得快快長大完成母親心愿。
遇見謝旻杉后,她在心里對母親說,抱歉,她永遠無法去完成這兩件事了。
車外,頻頻出現(xiàn)熟悉的建筑,還有曾經(jīng)讀過書的校園,走馬觀花一樣從她的生命里退出。
那些往事和故地有好有壞,只是沒有什么特殊的,她不是一個會花很多時間在緬懷普通事件上的人。
一直都是,母親離世后,她也沒有常常去墓園,她不想去。
好像看不到那塊碑就沒有徹底失去那個人。
到達酒店,辦理了入住。
當(dāng)喉嚨開始不適,伴隨著眩暈癥狀時,她想到她可能感冒了。
她都已經(jīng)忘記,國內(nèi)的冬天會這么寒冷。
她在這個城市除去今天,還有三天的時間處理待辦事項。
三天以后,她會從這里飛回謝旻杉的城市,轉(zhuǎn)機時間不會太久,她就會登上離開國內(nèi)的飛機。
因為她的拒絕,謝旻杉確定不會送她了。
那是她們在謝旻杉家里,吃最后一頓晚餐的時候。
謝旻杉欲言又止幾次,最終忍不住問她:圣誕快到了,你回程的的機票買了嗎?
買了。
到時候從哪里飛啊?
為什么要問我?
當(dāng)時謝旻杉已經(jīng)感受到,她從下床之后情緒一直不對。
又從她冷淡的語氣里聽出一股抗拒與不耐煩,像是自己這樣窮追不舍很煩一樣。
默不作聲了一會,打算結(jié)束話題,隨便聊聊,不說也行。
過了一會,薄祎放下餐叉,你是想要送我嗎?
謝旻杉觀察她的神色:如果是呢?
薄祎像是短暫地心動了一下,繼而就掩下所有表情,謝謝,但不用了,我更習(xí)慣一個人。
謝旻杉的心陡然沉下去,也對,不用了,也沒必要,送了徒增煩惱。
午餐的時間已經(jīng)到了,可謝旻杉回憶起這些,胃口全無。
昨天下午她在辦公之余,一直在看天空,總覺得薄祎乘坐的飛機會從她的頭頂上路過。
今天薄祎應(yīng)該開始處理她那些應(yīng)辦的事情了。
不知道順利與否,她只希望薄祎不要再哭。
前天晚上,謝旻杉糾結(jié)很久,忍住了自己飲鴆止渴的沖動。
薄祎下車前的傾訴和邀請很讓她心動,薄祎看上去炙手可得,給謝旻杉一種,自己再努力一點,就能把人留住的想法。
這念頭很蠢,也不可能,每次這么自信時都會傷到自己。
為了遏制自己做蠢事的可能性,謝旻杉沒有去見她。
給她送完衣服,謝旻杉就回家了,甚至沒有在樓下猶豫,怕自己隨時就要反悔。
薄祎哭的時候她也哭了。
還好沒在樓下,否則一定會不顧一切沖上去。
她發(fā)現(xiàn)情感真是無解的一件事,她從前不理解父母親的愛情觀,認(rèn)定為扭曲畸形。
現(xiàn)在也不理解自己的。
薄祎哭得那么傷心,好像她的不出現(xiàn)和拒絕是很大的打擊,好像謝旻杉的告別是場末日災(zāi)難。
可是只有謝旻杉知道,并不是那樣。
在跟薄祎相處時,有多少個瞬間,她被薄祎用冷淡的譏諷的目光看著時,她都感到悲傷,很想逃避和懇求,不要那樣對她。
她要有多強大的內(nèi)心,才能鎮(zhèn)定自若地不當(dāng)回事。
她刻意不去看見和理會薄祎的壞情緒,要求自己閉嘴,少問,少廢話,就隨便相處一下就可以了。
她極力讓自己處在寧和狀態(tài)里,不要嚇走已經(jīng)對她沒感情的人,可薄祎還是要突然地離開。
一秒也不能忍耐。
無論她怎么說,怎么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