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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薄祎,垂著眸不為所動,像是對這句反駁并不奇怪。
謝旻杉自顧自喝了口茶:茶好香,是這里提供的嗎?
顧云裳淺笑:我從家里帶的,俞光的聘禮之一。
難怪,今天都有口福了。
謝旻杉說完,跟看向她的薄祎對視,給出一個笑容,薄祎眼睛里閃過一絲譏笑,似在嫌她虛偽。
之后顧云裳提到系里孔教授的女兒,也就是她們的直系學姐前天晚上生了孩子。
薄祎說:本來約好去看孔老師,因為這件事還取消了。
謝旻杉蠻有興致:你要去看孔教授?改天我們一起好了。
薄祎淡聲問她:需要一起嗎?
謝旻杉反問:老師又不是你一個人的老師,我往母校捐樓時,孔老師把我的手都握疼了,多次叮囑我常回家看看。
薄祎看也不看她,知道你謝總財大氣粗。
顧云裳說:旻杉前兩年給院里捐了棟新樓,院里只把禮堂跟辦公室搬了過去。以前學生課前課后見老師們很方便,現在請教課業遞交論文恨不得繞半個湖,學弟學妹們一直在罵。
挨罵者咳了一聲,肘撐在桌子上,氣定神閑地交叉雙手說:亞健康的同學太多了,鍛煉沒有壞處。
她們商量起回校敘舊的時日,薄祎輕聲提醒:你們定吧,我不一定有時間了,18號走。
謝旻杉忽然就安靜了下來。
像一架琴弦生銹、琴鍵壞掉的鋼琴,不知要怎么發聲。
屋子里很暖,又像突然之間被打開窗戶,風雪瞬間吹灌進來,把溫度給降了下去。
不知從何時步入興奮的神經找回理智,以極快的速度冷靜下來,走馬觀花復盤這幾日,忽然不知意義何在。
昨天傍晚給薄祎發消息約見的她,是不是差點以為,她們沒分開過?
杯子里又被添了茶,熱水倒進杯子的聲音把她喚了回來。
謝旻杉努力地坐直了,將還沒吃完的半塊糕放進嘴里,也吃不出什么味道。
只能聽到她們還在說話,但不知道在說什么。
她始終沒有再碰那杯茶了。
她看了一眼手機,站起來,步伐極快地走向墻邊。
你們聊吧,我先走了。
這就走了?顧云裳先站起來。
公司有緊急的事。
謝旻杉穿上外衣,對在場的人笑了笑,不用送了,下次見。
她獨自離開,匆忙的腳步在離開屋子后陡然慢下,徐徐沉沉地下臺階,比來時速度緩得多。
園林的風雪逐漸大起來,北方呼嘯著,她什么聲音也聽不見了,耳邊反復回蕩了那個截止日期。
后日。下午。航班。
剛才在長廊上等薄祎時,陰沉的天色中雪一點點落下,有過那么一瞬間,她很想問薄祎,能不能晚幾天離開?
可是這樣的問題,無論如何都是不能問出口的。
一旦薄祎告訴她不能,她就成了小丑,那就再無后退的余地了,以她們彼此的性格,她們會立即到此為止。
謝旻杉也不想成為問出這種話的人。
因此,退而求其次,問薄祎能否再去她家過夜這個問題,就很好問出口了。
相比而言,這不算是個特別越界的話。
這樣的相處是薄祎愿意的,回國后的薄祎也很寂寞,允許前任陪在她身邊假裝若無其事。
然而現在,謝旻杉變得極度茫然。
薄祎愿意,她也愿意,可是這卻不代表任何意義。
自己是不是在給自己埋坑啊?
薄祎還是會離開。
五年前的她是怎么熬過那段時間的?
從未出發的機票到底買了多少張?
薄祎一次也沒想過她。
她當即就停在那里,失去了往前走的力氣,心里揣著一股無名的悲哀和失望,積年的憤懣再次涌上心頭。
真是不長記性。
薄祎當年就沒有很喜歡她,為了前途,為了不欠謝黎人情,為了不再被她這種人打擾和控制,毫無顧忌地把她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