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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想,她跟薄祎這兩天不要再見比較好。
首先,她不想被分心太多,公司年底很忙,沒有她不行。
其次薄祎也需要好好休息了。
吃完午餐,她在辦公室的休息室里沖了個澡,從衣柜里拿了一套新衣服換上。
姜婭再進來送文件時,又是欲言又止的表情,但這次很聰明地沒有多說。
姜婭是謝旻杉用得最久的一個助理,目前還想用下去。
謝旻杉不需要長相漂亮,很會溜須拍馬,欺上瞞下的工作搭檔,只要肯做事、能溝通、善于觀察就行了。
但不能太善于觀察。
天色如墨,謝旻杉隱隱約約聽見辦公室外有人說下雪了,她跟著往窗外看去,這個角度看不見雪花。
夜色降臨,只覺得悵然。
群消息彈出,顧云裳也如是通知,加了感嘆號,很歡樂的樣子。
謝旻杉想了想,覺得應該給提過下雪的薄祎發條消息。
她今晚沒有商務晚餐安排,時間充裕,中午結束得匆匆。
她是接著電話走的,也沒顧得上跟薄祎道別。
想來總歸不是很好,于是不算很殷切地發了一條消息。
遣詞造句都很商務,跟姜婭平時幫她編輯的區別不大,明眼人都看出她沒有別的意思。
就是被薄祎請了兩頓,中午既然沒時間,晚餐理應回請。
這些全都是最基本的社交禮儀。
哪怕是前女友,謝旻杉也不想人家覺得她愛蹭飯還沒禮貌,下床就翻臉不認人。
如果薄祎領了情卻不想再見,她正樂得輕松。
如果薄祎想出門看看雪景,吃一頓飯,那自己也樂意奉陪。
她漫不經心地等待回復。
燈光把屋子照得越來越明亮,隨著夜幕的降臨,均勻灑在室內。
在落雪之前,午覺醒來后,薄祎無聲靜坐的那段時間,她想,她的夢不能簡單稱之為夢,因為是發生過的事情。
也叫回憶。
現實中發生的那天,遠遠比夢境里的感受更惶恐和疼痛。
她記得說完分手,謝旻杉從她身邊走開,表情很決絕。也看到了一些人的目光,才意識到她在哪里,做了什么。
謝旻杉很好面子,被這樣羞辱,不會原諒她了。
她第一反應居然是這個。
打過謝旻杉的手變得冰冷而發顫,令她自己也無比厭惡。
然后才遲鈍地、不得不地,想到再也無法成對的戒指,倉促斷掉的感情,還有無法挽回的戀人。
雖然有心理預期,可它們拼湊在一起,成了薄祎五年來的噩夢。
在查閱郵件時,她極力專注,可仍會在幾個瞬間,被混亂的思緒找到破綻,開始猜想謝旻杉有沒有做過類似的夢。
如果有,醒來得有多生氣。
她肯定不會再有人打她耳光,主動跟她提分手了。
在抵死纏綿的時刻,又有多少個瞬間,謝旻杉會泛起恨意。
薄祎很怕看見那樣的表情,選擇關燈,也就可以自我欺騙。
站在窗前,薄祎看見微不可見的雪花,寥寥如塵。
如果不是顧云裳通知,她都不會注意到。
氣象預報要比幾年前更準了,一切都在變化。
謝旻杉的短信跟著雪光一齊出現。
[下雪了是不是。好餓,我今天工作結束,可以準時下班,也該輪到我請你吃飯了吧。你想吃什么,圈個范圍,我讓人安排。我下班會路過你那里,順道接你,你只要出門就行。不要說不想,酒店的餐食味道很一般,你喜歡也不能頓頓吃,出來透透氣踩踩雪吧!]
薄祎讀到一半已經不自覺笑了起來。
好像聽到了謝旻杉的聲音。
只是前前后后,都透著股一反常態的殷切跟愧疚。
薄祎對此太了解了,謝旻杉這個人壞的時候也壞的,讓人想要跟她大吵,心軟也是真的。
她想必知道索取過頭了,于心不安,所以才發來消息彌補。
補完呢,互不相欠嗎?
薄祎當然不會因為她編輯了這么多字內容,就過度誤會。
畢竟昨天晚上,她當面要求謝旻杉添加聯系方式時,謝旻杉眼底的抗拒一閃而過。
謝旻杉其實很怕跟她再有多余的連接。
從她戒指扔掉的那一刻起,她們就沒有情分了。
做過很多場噩夢,復盤過很多次,五年后的薄祎想,當時是可以不把事情弄成那樣的。
但人年紀輕輕的時候,把很多事看得比感情本身重要。
或者說,沒有失去的東西,我們永遠無法對其進行準確估價。
謝旻杉確定自己等了很久,期間連簽兩份文件,才收到薄祎不緊不慢不咸不淡的回復。
[你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