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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里夾雜著杉木的冷冽,竹子的清新,還有若有似無玫瑰濃郁的香氣,托著一輪初生的日光普照山巒。
她只睡了三個小時不到,不過她猜謝旻杉睡得很好,謝旻杉一直都是睡眠無憂的那種人。
無論有多么要緊、難過的事情,她都能安然入睡。
薄祎看日出時卑劣地想,如果這時候去敲門,喊謝旻杉起床跟自己一起看,會怎么樣?
會生氣地跟她吵架,把這棟樓的人都吵醒嗎?
她好奇,不過沒有去嘗試。
也一定是風的原因,她才會在謝旻杉面前再度病殃殃。
聽到了很多給人錯覺的關心和敦促,她不太需要這些,因為深知謝旻杉只是出于心善,被迫跟她多待一會。
不是真的想留下。
謝旻杉要求她去體檢,好像她是那種不愛惜身體,沒有好好檢查過自己的人。
其實很多慮。
她的父母親都短壽,在異國,她抱著自己也多半活不長的心態,定期去做檢查。
生病了從來都積極吃藥、治療,不是很怕死,而是她討厭事情不在計劃和掌控內。
她的身體目前一切健康。
她只不過是不明白,一個人為什么突然不愛吃年糕了,又讓日出時的冷風吹拂過,所以感到身體不是很舒服。
但她不想對謝旻杉解釋這兩點理由。
謝旻杉說她暈車,說她體虛,她都可以認領。
也是因為這點不舒服,她才想追問得謝旻杉也不舒服。
午餐結束,回程,謝旻杉就不再理她。
好像已經打定主意,只把她送回房間,順手拿一塊贈送的餅干,津津有味地吃了,再說幾句體面的話,就完成了顧云裳跟謝黎布置的任務,自此可以徹底離開。
如她說的那樣,日后公務繁忙,不必相見。
薄祎認可她的想法,既然她忙,既然她有新的生活,既然她那么討厭自己自作主張給她多加菜,強調不愛吃,吃膩了,那就不要再見好了。
但還是想要問一問她。
畢竟薄祎性格惡劣,能這么惹人厭惡都是有跡可循。
現在謝旻杉坐在她身邊,表情還是笑著的,但沒有溫度。
像第一次見面,在海灘邊曬得很黑的謝旻杉回到家里,跟她敷衍打了招呼,之后就躲回樓上,不肯再出現。
薄祎微微轉動身體,膝蓋碰到了謝旻杉的腿,謝旻杉看了眼,動也沒動,一寸都不多讓。
謝旻杉任何時候看著都是很精神的樣子,眼睛很亮,哪怕是逢場作戲也讓人看著舒適。
就是總盯著她的嘴唇。
薄祎心里想,謝旻杉是發現自己唇太干了,還是在想別的。
她等了一會,謝旻杉沒有怎么樣,只是改為了與她對視,眼睛里有一點不算不耐煩的困惑。
薄祎說:敢不敢聽是我的事情,你說你的。
謝旻杉的右腿被薄祎膝蓋碰到,也不是很想挪動,那里好像是她的一個支撐點,讓她能夠有理由坐在這里。
薄祎的雙唇已然恢復血色,又是那種柔軟的質地了。
聲音還是很涼,像早晨開車下山時,樹葉子上面的霜露,不是跟顧云裳說話時的那種溫和。
薄祎一定要聽,她無處躲,想著說不說都可能再也不見,被問到這個份上,爭一口氣才好。
她又朝薄祎靠了靠,看見薄祎被粉質物修飾過形狀的娥眉,還有密而長的睫毛,皮膚很白,沒有一處不好看,有種被最好的歲月悄悄補過妝的美。
只是那些歲月都跟她無關。
謝旻杉低頭,試探著吻住了她的唇,是想象中的軟糯,但有點涼。
薄祎眼睜睜看著她吻,沒有像之前一樣,很有原則地不要她碰。
謝旻杉不愿去猜想她的心理活動,只是見她不生氣,就把吻加深了。
她后來的吻沒有很輕柔,也不急切,只是強勢到薄祎不得不來回應她,消受她。
兩個人的身體卻沒摟在一起,所以不是很穩,薄祎一度將手撐在扶手上支撐自己。
而不是像那天晚上一樣,將手放在謝旻杉的肩上。
謝旻杉停下來,聽見她們各自的呼吸聲,默契地保持著令人遐想的頻率。薄祎的臉色開始有了不自然的紅潤。
于是她直截了當地說:你看,你也不拒絕。我們都是不夠單純的人,不該發生的事早就發生過,好在誰也不在乎。
我的體驗不差,剛剛接吻也是。除了貪圖這個方面,我應該沒有需要你的地方了。我又不是那種不長記性的蠢人。
別的也不是她能圖的,一腔熱血的年紀試過,現在不想試了。
薄祎慢慢平復下來,抿了抿唇,拎著目光靜靜地看她。
謝旻杉又等了等,薄祎都不說話,似乎是在克制著什么,也許是想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