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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還是維持現狀的好。”我回答。養父母頓時笑逐顏開,親生母親則沮喪地垂下頭。
得到今后可以經常見我的承諾后,親生母親回去了。養父母交口贊揚我的選擇完全沒錯,讓我不用放在心上,他們還露骨地說我親生母親的壞話,甚至說我差點就陷入不幸。
這天晚上我失眠了,躲在被子里偷偷哭泣。我也不知道到底在傷心什么,只是覺得無比寂寞。或許是因為我意識到,自己在這世界上真的是孤零零一個人了。
從那以后,我很少再見到親生母親。直到我上高一的時候,才偶然聽養母說她又結婚了。
對于養父母來說,生活又回到了原來的軌道,而在旁人眼里,我們也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家庭。但我卻無法否認,我一直只是在扮演他們的兒子。而他們大概同樣如此。
這世上什么都是假的,每個人都是孤獨的—我懷著這種感覺一天天過著日子。就在這時,我遇到了沙也加。
又是一陣驟雨,我把雨刷調到高速擋。
“你不困嗎?”我問旁邊的沙也加。
“嗯,還好,剛才瞇了一會兒。”
“哦,這樣啊。”
“你在想什么呢?”
“沒什么,都是不相干的事情。”我打開收音機,傳出一首日語歌,我不知道是什么樂隊,也不知道歌名,但沙也加似乎很熟悉,用指尖打著節拍。
我們倆實在太像了—我又想起她這句話。確實如此。與她邂逅的那一瞬間,我就產生了強烈的同伴意識。她應該也是孤零零一個人吧。
遇到沙也加以后,我對家庭的依戀愈發淡了。哪怕早一天搬出去也好啊—我總是這么盤算著。
“這段時間你有點反常啊。”一天早上,養母對我說。感覺她是內心斗爭了很久才說出這句話。
“是嗎?”
“你不再叫我媽媽了,是不想叫了嗎?”
“也不是—我走了。”我逃也似的出了家門。
我的確不想再叫養父母“爸爸”“媽媽”了,原因連我自己也不清楚,可能是厭倦了這種過家家的游戲吧。
過家家?
我猛踩剎車,輪胎在泥濘的地面上打滑,車身傾向一側,沙也加在旁邊驚呼出聲。
“怎么了?”她臉色蒼白地看著我,眼睛睜得大大的。
“我們恐怕有一個重大誤會。”我說。
“誤會?”
“關于佑介的‘父親’,總之先回去再說。”我踩下油門,再次開動汽車。
回到屋里,我直奔客廳,拿起佑介的日記又翻了一遍,尤其是提到“那家伙”的地方。
“喂,怎么回事?到底有什么誤會啊?”
“說誤會不夠準確,應該說是被騙了吧,被佑介。不過他也沒打算把日記給外人看,所以說欺騙可能也不恰當。”我合上日記,把手搭到她肩上,“走,我們去二樓。”
來到佑介父母的房間,我再次攤開那些信細看。
“果然如此,和我想的一樣。”
“什么意思?”
“啟一郎在信里提到佑介時,從來沒說佑介是自己的兒子。果然兩人不是父子關系,這一來之前血型的矛盾也得到了解釋。”
“那佑介是誰的兒子呢?”
“長子的兒子。”我回答,“就是信里啟一郎所說的長子,他才是佑介的父親。”
“怎么會……可是,”沙也加不停地捋著劉海,“長子在佑介日記里的稱呼是‘那家伙’,對吧?”
“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