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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玄關的門打開吧,以后進出就方便了。”
“好的。”
沙也加邁過灰塵積得已經看不出花紋的門墊,走到脫鞋處開門。我則打開玄關旁的鞋柜,向里張望,里面只有兩雙運動鞋、一雙黑皮鞋和一雙咖啡色的女式皮鞋。偌大一個家,總共才四雙鞋,實在很奇怪。當然,前提是有人住在這里。
“哎,能不能過來一下……”沙也加喊我。
“怎么了?鎖打不開?”
“不是。鎖倒是開了,”她咔嚓咔嚓地轉著鑰匙,“可是門開不了。”
“嗯?怎么回事?”我用手電筒照了一下,不禁脫口而出,“什么嘛這是!”門的四角都被粗大的螺絲釘和五金件固定,根本無法打開。
“為什么要把門封死呢?”
“不知道。”我一手叉腰,端詳著看起來異常堅固的螺絲釘和五金件。“不過有一件事很清楚了。這棟房子現在唯一的入口,就是我們剛才進來的那間地下室,所以我們手上的獅頭鑰匙也是那扇門的。”
“干嗎搞得這么麻煩……”
“也許是為了防止別人隨便亂闖吧。不過做到這個份兒上,這家人自己住起來也不方便啊。”
我抱著胳膊沉思,始終想不到一個合理的解釋。一籌莫展之際,我不經意地把目光投向鞋柜上方懸掛的畫框。那幅畫描繪的是某個港口,港口里停泊著幾艘游艇。突然間我腦海里萌生出奇妙的感覺,但我自己也不明白,這種奇怪的感覺究竟從何而來。
“不去房間里看看嗎?”沙也加的話打斷了我的思緒。
“好啊,去看看吧。”
我依然沒脫鞋就走到玄關大廳,推開那扇鑲著壓花玻璃的門。嘎吱嘎吱聲中,門開了。
這里看來是客廳。天花板很高,因為房間和二樓是打通的。中間是沙發和茶幾,靠墻放著一架鋼琴,角落里有個磚砌的壁爐,向上的煙囪想必一直通到屋頂。
緊靠著門的墻上有三個開關,我全部按了一遍,卻沒有一盞燈亮起。如果只是關了電閘還罷了,要是像停水一樣也停了電,那就麻煩了。
我用手電筒照著腳下,走進室內。地上鋪著看似很暖和的長毛地毯。我不自覺地屏住呼吸,生怕驚動了什么。
“好暗,我害怕。”沙也加抓著我的胳膊說。
“那把窗子打開吧。”
有一面墻可能朝南,安有兩扇很大的框格窗。打開窗子,再推開百葉窗,本以為會有耀眼的陽光直射進來,結果并沒有想象中明亮。不知什么時候天空變得陰沉沉的,我想起沙也加曾說過夜里會下雨。
但客廳還是明亮了不少,不需要再用手電筒了。我環顧四周,茶幾、鋼琴無不積滿塵埃。鋼琴上坐著一個穿深紅色衣服的法國娃娃,那是個長發的女孩子,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看著我們,頭發和小小的肩膀上都落了層灰,微微發白。
從門口一直到我們現在站立的位置,散落著我們兩人的腳印,此外再沒有別人的了。可見,很長一段時間里,沒有人踏入這里一步。
窗戶上方掛著一只圓形的時鐘,指針停止在十一點十分。我看了看自己的手表,顯示的是下午一點零五分。
沙也加來到鋼琴前,仔細察看放在上面的樂譜。樂譜也被灰塵染得變了色。
“是拜厄練習曲。”她低聲說。我知道,那是面向初學者的教材。
“看來這個家里有人在學鋼琴啊。也許該說‘曾經有過’?”
沙也加神情陰郁地翻看著樂譜。除了原本攤開的那一頁外,其余頁面都白得像新書一樣,只是邊緣有些泛黃而已。
“真是棟不可思議的房子啊。”我說,“顯然已經很久沒人住過了,但感覺又不像度假別墅。”
沙也加沒作聲,還是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樂譜。
“那樂譜怎么了?”我問道。
她依然保持沉默,旋即仿佛頭痛似的皺起眉頭,按著太陽穴。
我按捺住喚她的沖動,看著她這樣的表情,心情不禁緊張起來。莫非剛來到這里就有收獲了?
可是沒多久她就放下了樂譜,看得出她已經筋疲力盡。
“沙也加……”
“對不起。”她眼望著別處道歉,“感覺好像想起了什么,可是似乎只是錯覺,讓你失望了。”
“是不是錯覺我不知道,”我說,“不過你別著急,我們還有大把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