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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講的話你沒聽嗎?”
“聽了,你好像正在積極打拼啊。”
說到這里,沙也加點的奶茶送過來了。等她喝了一口,我問道:“我家的電話號碼你是從哪兒打聽來的?”
“是工藤告訴我的。”
“我猜就是。”
工藤是同學會的組織者,那家伙從前就很熱心,一到節日盛會更是活躍。他也知道我和沙也加過去交往過,這回沙也加找他要我的電話,難免會讓他浮想聯翩。這一點沙也加不可能想不到,但她依然不管不顧,看來果然有很要緊的事情。
我從錢包里拿出一張名片,放到她面前。
“你住在練馬區?”她端詳著名片問。
“因為我想離大學近一點。”我任職的大學位于豐島區。
“理學院物理系第七講座[1]……和那時候一模一樣呢。”
“唯一的長進就是多了個助教的頭銜。”我自嘲地哼了一聲。
“很快就會變成副教授吧?”
“還早得很呢。”
沙也加凝視了一會兒我的名片,舔了舔嘴唇,抬起頭。“沒有其他的名片嗎?”
“其他?沒有了。這是什么意思?”
“該怎么說呢,文字工作……是這樣講吧?那天同學會上我聽人說,你也從事這方面的工作。”
“哦,”我點點頭,啜了口有點變涼的咖啡,“那是打零工來著,連副業都算不上。”
“可是都在雜志上連載了啊!”
“不過是三流科學雜志啦,而且也不是每期都有,只有遇到合適題材的時候,編輯部才會跟我約稿。”
那是一本由報社發行的月刊雜志,其中有個欄目叫“科學家看社會現象”,內容是請被人們廣泛認為疏于世事的科學家針對社會熱點問題,從科學的角度發表看法。雜志的總編輯和我們那兒的副教授很熟,本來是向他約稿的,但那位副教授說不想寫這種無聊的文章惹人笑話,就推給了我這個直接下屬。我記得第一期的標題是“關于職業棒球的選秀制度”,之后共有七期刊登了我的文章。
“不瞞你說,一聽說上面刊登了你的文章,我馬上去圖書館找那本雜志,不過沒找齊,只拜讀了其中三期。”
“是嗎?怪難為情的,我的文筆很糟,讓你見笑了。”想起沙也加過去念的是文學系,我便這么說道。
她搖了搖頭。“寫得很精彩,而且主題也饒有趣味。”
“那就好,我還是第一次聽到讀者的感想。”我又喝了一口咖啡,望著她的臉問,“對了,你找我有什么事?”
沙也加做了個深呼吸,似乎在最后確認自己的決定,而后拿起旁邊的提包,從里面取出一個茶色信封。她把信封往掌心一倒,掉出一根黃銅色的金屬棒和一張折疊起來的紙。她把這兩樣東西放到我面前。原來那看似金屬棒的東西是把黃銅鑰匙,手握的部分是個獅子頭像。我展開那張紙,是一幅黑墨水畫的簡單地圖。我抬起頭:“這是……”
沙也加緩緩開口:“我父親的遺物。”
“你父親過世了?”
“去年這時候走的,死因是心肌梗死。”
“是嗎……”我并無特別的感慨,畢竟我和她父親從未會面。我握了下黃銅鑰匙,沉甸甸的。那張手繪地圖看似是通往某處的路線圖,圖上唯一標注了地名的,是右下方一個不起眼的車站。車站名為“松原湖站”,印象中這是長野小諸那一帶的車站。“那么,這些東西怎么了?”我問。
“我希望你去一趟地圖上畫的這個地方,”她說,“和我一起。”
我錯愕地瞪大雙眼。“我?和你?為什么?”
沙也加伸出右手,從我手中拿過黃銅鑰匙。她的指尖碰觸到了我的掌心,雪白細長的手指冰涼。
“我至今都對父親生前的行蹤耿耿于懷。”她平靜地開口道,“父親愛好釣魚,假日時常一個人出門,但有時會發生很奇怪的事情,比如出門的前一天什么準備都沒做,沒買魚餌,釣具也不齊,這種情況豈不是肯定會空手而歸嗎?不只如此,回來后連魚竿也不整理,平常他可是絕對不會忘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