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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跟我說話?你在說什么?”陸青黛仿若真的不知道她在說什么一樣,空茫地看著她。
“沒什么了。”梁斯鈴低了低眼簾,識趣地沒有再追問下去。
有些事情,人家不愿意承認,她又何必上趕著要人家承認呢。
陸青黛輕飄飄地“哦”了一聲,只是這次不再枕她腿上。
把外套從她腿上拿下,鋪在草地上,隨即躺下,一只手掌心蓋在眼睛,擋住穿過枝葉縫隙篩下來的刺眼日光。
梁斯鈴余光勻過去,心情變得比剛才還要復雜。
她寧愿陸青黛恨她,也不想陸青黛這樣,否定她們過去的所有。
作者有話說:
第27章 童年(一)
封存在歲月長河里的記憶就像是一個結滿蜘蛛網堆滿灰塵的陳舊箱子, 久到快要令人遺忘,可若是特地去打開看,那些印象深刻的人, 在腦海里自動填補上色彩重新鮮活起來。
梁斯鈴有記憶起,便是跟著爺爺奶奶生活在北霖市,四歲時, 她弟弟出生,爺爺和奶奶去往父母所在的寧洲市照顧小孩,她被送到了姑姑家生活。
一直到小學一年級的寒假,父母接她去寧洲市過年,之后,便留在了寧洲市讀書。
初到那個家庭,一切對于她來說, 都是陌生的,每年只有過年才能見到的不熟悉父母,和那個她從未見過的弟弟。
她小心翼翼, 活得不安, 連早上扎頭發, 都不敢喊媽媽。
在這之前, 都是姑姑給她扎的頭發。
于是她只好自己對著鏡子,學著姑姑的扎法編了兩條馬尾,但她手法顯然沒有姑姑那么成熟, 松松散散, 甚至還有幾縷沒有扎到,顯得有些凌亂。
媽媽驚訝她會自己扎頭發, 她內心有點高興,但這種高興沒有多久, 吃早餐時,因為皮筋綁得太松,散了下來,媽媽重新給她綁,皮筋扎得很緊,繃頭皮,她忍著沒有吭聲。
這天是她去學校的日子,爸爸給她從學校拿回來了校服和書包,她入學的學校是一所九年一貫制的民辦學校,小學部和初中部分兩個校區。
因為一些手續耽誤下來,她比別人晚了一個星期開學。
媽媽把她送到班級門口,大家正在上語文課,老師笑吟吟地過來接她,領著她到講臺,讓她做個自我介紹。
她有點靦腆,在說完“大家好,我的名字是梁斯鈴”后,下一句就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老師問:“沒有啦?”
她害羞一笑:“沒有了。”
老師把掌心搭在她的腦袋上揉了揉,指著第二組第四排的位置:“你坐那去吧,陸青黛旁邊。”
全班都坐滿了,只有陸青黛旁邊還剩下一個空位。
那個位置,是她的人生,與陸青黛的人生,第一次產生交集的地方,也是她們從未設想過的漫長羈絆的開始。
她走到桌旁,放下書本時,陸青黛仍舊在埋頭寫著什么,完全沒看她一眼,連這個年紀的小孩該有的好奇心都沒有。
低低的雙馬尾分別臥在兩側耳下,兩鬢的劉海遮蓋住了眼尾,看不清神色,梁斯鈴覺得她這個頭發,很像早上自己扎的,松松垮垮,但很快她發現,并不是因為皮筋綁得太松,而是對方用的是繩子扎頭發,淺藍色的繩子,繞著秀發綁了兩三圈,多余的長度順下來跟頭發一起。
梁斯鈴被這種小事物吸引,目光在她頭發上停留得比較久,陸青黛于是抬起眼看了她一眼,她含蓄地抿唇,收回了目光,開始整理自己的書。
課間,初到這個新環境,梁斯鈴沒有朋友,只好坐在教室里,看著大家都結伴出去玩,她只能無所事事地把已經寫好了名字的新書,又在每一本側邊寫了一遍名字。
她其實很想上廁所,但不知道在哪里,前桌后桌都空了,只有她同桌,沒有出去玩,和她一樣,坐在位置上,低頭在紙上寫寫涂涂,她注意到對方左手戴著一個銀手鐲。
7歲左右的年紀,對于家庭條件這些現實東西,是沒有概念的。
梁斯鈴只覺得她父母應該很愛她。
會有這樣的認知,是因為梁家的重男輕女。她是在來到寧洲市才意識到,爺爺奶奶對她和對弟弟的態度不同,尤其是前幾天,媽媽和奶奶發生爭吵,裝睡的她全部聽得一清二楚。
奶奶指責媽媽對小孩不上心、不愛小孩,說這么小的小孩,要打一對銀手鐲戴比較好。
媽媽說,斯斯小時候也沒有戴過手鐲,不也一樣長大了?
那女孩和男孩能一樣嗎?她聽見奶奶這樣說,小小的腦袋瓜子,突然好像意識到了點什么。
心里醞釀了一會兒,她還是沒敢問陸青黛廁所在哪里,大約是她對這個同桌的印象有點高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