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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柏回到醫(yī)院時,已是深夜。
病房外除了值守的保鏢,只有陳青野一人,坐在冰冷的長椅上。
陳青野本閉著眼假寐,聽見腳步聲,緩緩掀開眼簾。見是宋柏,他坐直了身子。
宋柏走到他身旁,并肩坐下。
“她們都睡了嗎?”
陳青野輕點下頭,再抬眼,眼神犀利。
“到底怎么回事?”
宋柏沒有再隱瞞,把所有一切,都告訴了陳青野。而陳青野的臉色,隨著他的話語,一變再變。
“所以,她被抵到賭場之后,其實一直待在傅英身邊?”
宋柏喉間微緊,沉聲應(yīng)道:“應(yīng)該是?!?
她從沒跟他提過她和傅英的任何事,他也是從傅英用他們兩人名字聯(lián)名成立的慈善基金會,對照時間線推算,才猜出了大概。
而陳青野,一直以為沈蕎這些年都被困在賭場,以為她是因為賭場老板的關(guān)系才迫不得已認了毒梟做干爹。如今真相雖與他想象不同,卻也沒好多少。
陳青野閉了閉眼,掩去眼底壓抑的戾氣。
“我當時就應(yīng)該讓她去非洲。炸了那個人渣?!?
如果不是那個人渣,她們姐妹二人,根本不必承受這一切苦難。
只是事已至此,多說無益。
陳青野抬眼:“你打算怎么做?””
“郊區(qū)的莊園本就部署了安保,我已經(jīng)讓李程又調(diào)一批過來,一部分加守在郊區(qū),一部分給你們?!?
宋柏頓了頓:“她姐姐那邊,最好暫時請假,跟我們一起回郊區(qū)住一段時間。事情我會盡快解決,用不了多久?!?
陳青野眉頭一蹙:“你要親自動手?這里是國內(nèi)?!?
宋柏剛要開口,病房門突然被輕輕拉開。
沈蒲蘅睡眼惺忪地走出來,看見門外的宋柏,微微一怔,隨即壓低了聲音。
“你來了?蕎蕎做噩夢了,你進去陪陪她吧?!?
宋柏頷首,與陳青野交換了一個眼神后,起身推門走進了病房。
單人病房不大,宋柏剛一踏入,目光便落在了躺在病床上的人身上。
她穿著寬大的病號服,頭上纏著紗布,整個人陷在病床里,顯得格外單薄。臉上沒有半分血色,眉頭緊緊蹙著,雙手死死攥著胸前的被角,顯然正深陷在一場掙脫不開的夢魘里。
宋柏放輕腳步,一步步走近,最終在床邊停下。垂眸再看她時,他心頭戾氣翻涌。
她什么都沒做錯,憑什么要承受這些,經(jīng)歷這些。
傅英最好是真的死透了,如果沒死,他不介意親手一槍崩了他。
宋柏緩緩蹲下身,伸手一點點擦去她額角的冷汗,隨后輕輕覆上她攥緊被單的手,用掌心一點點包裹住她冰涼的指尖,慢慢將她緊繃的手指一根根松開。
“蕎蕎?!?
他壓低聲音。
“醒醒?!?
話音落下,沈蕎的睫毛一顫,抖動了幾下后,緩緩睜開了眼睛。
視線先是模糊,再慢慢清晰。
映入眼簾的,是宋柏近在咫尺的臉。
平日里冷硬凌厲的輪廓,在昏黃的燈光下被磨去了所有棱角,顯得格外柔和,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里,只剩下化不開的柔光。
還沒從噩夢中完全掙脫的沈蕎愣了愣,聲音沙啞干澀:“……宋柏?”
“嗯,是我?!?
宋柏應(yīng)聲,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
“別怕,只是噩夢?!?
她怔怔地看著他,沒有說話,只是下意識地往他身邊靠了靠。
這個微小的動作,讓宋柏本冷冽的心瞬間柔軟下來。
他伸手,小心翼翼將她攬進懷里,沒有問她夢到了什么,只是一下下輕拍著她的背,低聲安撫。
“沒事了。”
“只是噩夢?!?
沈蕎埋在他胸口,聽著他沉穩(wěn)有力的心跳,抬手緊緊摟住他的腰,將臉埋得更深。
相擁片刻,沈蕎的意識漸漸清醒。她抬起頭,仰頭望著他。
“找到阿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