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再次來到卡塔赫納,沈蕎沒有住進海邊別墅或是豪華莊園,而是選了一處大隱隱于市的普通民居。普通到車輛都無法駛入,必須步行才能抵達。
而這也是自倫敦圣誕夜后,她第一次主動走進人群。
一張張陌生的人臉,一道道穿梭的身影,還有此起彼伏的嘈雜聲音,在沈蕎下車的瞬間,齊齊向她涌來。她剛走幾步,臉色便發白,指尖也不受控制地發顫。緊緊護在一側的保鏢立刻察覺出異樣,關切地詢問,沈蕎只是搖搖頭,低聲說“沒事”。
如果連在人群中行走都做不到,她又該怎么找到他?
好不容易走到民居,提前抵達的陸陽已經檢查好屋里的一切。沈蕎進門的第一件事,便是拿出藥吃下。
離開宋柏和何嬸兩天,這藥盒都是陸陽隨餐送來的。她也沒問過這些藥還剩多少,送過來便乖乖吃下。
陸陽對她而言是徹頭徹尾的陌生人,可她似乎完全不擔心他會在藥里做手腳。
畢竟,她連死都不怕,還有什么值得顧慮的。
離她的生日還有半個月,沈蕎沒有出門,也極少說話,只是坐在露臺,看著下方人潮來來往往,喧囂的聲音灌進耳中,不管是心理還是身體她都格外難受,可她還是強壓著,逼著自己適應。
與此同時,她的手機每天都會準時響起,是何嬸的短信。每天雷打不動問她吃沒吃飯、吃沒吃藥,即便她從未回復,何嬸也不曾間斷。
就在沈蕎逼迫自己適應人群時,陸陽送來了一份文件,一份搜救記錄文件。
沈蕎清醒后,悶在被子里,憑著記憶給新加坡家辦撥通電話,開口的第一句話并非讓他們來接自己,而是問:“找到傅英了嗎?”
那邊的回復是:“沈小姐,抱歉,還是沒有找到。”
半年了,不管是人,還是尸體,都杳無音訊。
既然沒有結果,這份文件她看了又有什么意義?
沈蕎接過文件,看都沒看一眼,便隨手丟進了垃圾桶。
在露臺生生坐了五天,對于每頓隨餐送來的藥,沈蕎只吃晚上那頓。白天的兩餐藥她都停了。因為她需要要保持清醒,清醒去找傅英。
抵達卡塔赫納的第六天,沈蕎開始出門。她脫下睡衣,換上一身素凈的白裙,走入人群,漫無目的游走在卡塔赫納的街頭。
從清晨到中午,再到傍晚,沈蕎從天微亮走到天徹底變黑。許久沒有做過大幅度運動的她,走到雙腳磨出血泡,第二天雙腿酸痛得幾乎無法站立,可她神色依舊平靜,起床后邁著酸痛的腿,繼續自虐般游走在卡塔赫納的大街小巷。
古城的石板路、錯落的民居、遼闊的大海,她從一處走到另一處。許久沒有在太陽下長時間行走的她,頂著烈日走了一整天,直接中了暑。頭暈、嘔吐、惡心,種種不適讓她連飯都吃不下,可她依舊沒有停下腳步。
日復一日的行走中,她漸漸習慣了擁擠的人潮,習慣了嘈雜的人聲。她用自己的雙腳,踏過卡塔赫納的每一寸土地。
可是,別說傅英了,整個卡塔赫納甚至沒見到幾張東方面孔。
但沈蕎并不在意,也不曾氣餒。
就這樣走了近十天,隨行的保鏢們都察覺出了沈蕎的不對勁。他們看向陸陽,陸陽只是皺了皺眉,轉身給雇傭他的人撥通了電話。
電話那頭的回復很簡單,只要她不傷害自己,都隨她。
握著手機,陸陽一時難以定義,這種每天自虐般的行走,究竟算不算傷害自己。
第二天,陸陽早早安排好了隨行的保鏢,可到了平時的時間,沈蕎卻遲遲沒有下樓。陸陽只好上樓,輕輕敲了敲房門。
門被打開,門后的沈蕎依舊穿著白裙,長發披肩。但陸陽看著她,總覺得有哪里不一樣了。
不清楚具體變化,陸陽也沒有多看,只是垂眸輕聲說:“沈小姐,早餐準備好了,可以下樓吃了?!?
一行保鏢只負責安全護衛,并不負責做飯,所以沈蕎的一日三餐,都是保鏢從附近的餐廳訂購的。
沈蕎坐在餐桌前,喝著牛奶,吃著面包時,陸陽又偷偷瞥了她一眼。
這一眼,也讓他終于發現沈蕎哪里不同了。
和前些天的沉寂相比,今天的沈蕎眼里格外有光。
正思忖間,沈蕎擦了擦嘴角,起身說道:“走吧?!?
抵達卡塔赫納的半個月里,沈蕎沉默寡言,是他們遇到過最安靜的雇主。而“走吧”這兩個字,是她為數不多主動開口的時候。
從民居出發,向下穿過縱橫交錯的街巷,便來到了相對繁華的游客聚集區。
換上便裝的陸陽帶著兩名保鏢,不遠不近跟在后面。他們跟著沈蕎穿過熱鬧的集市,走過滿目的商鋪,眼看臨近中午,太陽越發灼人,陸陽上前勸道:“沈小姐,找個地方先坐下,吃點午飯再走吧?!?
本以為會像前些天一樣勸很久,沒想到這次他剛開口,沈蕎便點了點頭。
不止點頭,到了餐廳坐下后,她還主動問服務員,有沒有蛋糕。
服務員笑著回應有,她便讓服務員隨餐一起送上。
坐在鄰桌的陸陽,看著服務員將餐食和蛋糕一同端上桌??粗蚴w沒有把蛋糕留到最后,而是選擇將餐食推到一旁,把蛋糕拉到面前,望著窗外慢慢吃了起來。
看著她恬靜柔和的側臉,一向保持專業的陸陽難得有些發怔。
這些年,他陸陸續續跟過不少雇主,說實話,沈蕎是他遇到過最安靜,也最讓人捉摸不透的一個。
首先,她是他從宋柏家里接出來的。
作為李程和許莫言曾經的副隊、宋莫的老戰友,他清楚宋家的情況,更知道宋柏的身份。
宋柏曾經也差點成為他的老板,只不過他不想在昔日的部下手下做事,也不愿出國,最終選擇了其他安保公司。
說實話,那天去接人時,他甚至沒拿到沈蕎的任何資料,不知道沈蕎的任何情況,他有的只是一個名字和定位。抵達時,見到人,驚訝的不止是許莫言,他其實也頗為意外,只是他沒有表露出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