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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找沈小姐什么事?”
女人抬了抬傘面,露出一張溫和的臉。
“我是傅先生請來的心理醫生,他應該和你們提過。”
*
李程接到許莫言電話的時候,正坐在副駕,聽到電話里那句“心理醫生”時,他神色不變,只抬眼瞥了眼車后座。
后座的男人面容冷峻,正拿著毛巾給懷里人擦拭著濕漉的頭發。被抱著的人則將臉埋在他厚實的胸膛里,不知是睡著了,還是在無聲落淚,始終一動不動。
李程不動聲色收回目光,應了一聲便掛斷電話。
車隊穿行在雨幕中,最終停在空曠的機場停機坪上。停機坪上一架私人飛機早已準備就緒。
李程先行下車撐傘,走到后座打開車門。
坐在后座的高大的男人,看著車外的風雨,將懷里的人攏了攏后才邁步下車,下車后腳步不停直接登上飛機。
機艙隔絕了外界的風雨,早早得到指令的空姐又早已打開暖氣,烘得機艙內一室溫暖。而只感受到懷里人冰涼身軀的宋柏,抱著人徑直走向臥室。
進臥室,俯身剛想將人放在床上,胸前的衣襟卻被懷里人緊緊攥住。他頓住動作,轉而坐到床上,將人安置在自己腿上。
指尖微頓,他抬手撥開懷里人半濕的發絲,露出那張一直埋在他胸膛的臉。“我不走,只是放你下來換件衣服。還是……你想讓我幫你換?”
懷里的人依舊不說話、也不動彈,只是死死攥著他的衣角,嘴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直線。
感受著她越發冰冷的體溫,看著她紅腫的眼眶、毫無血色的臉,宋柏的眼神暗了暗。停頓幾秒后,他拿起床頭空姐備好的睡衣,抬手搭上她的衣角。
衣角輕輕掀起,最先露出的是瑩白如玉的肌膚,緊接著,一道淺淺的粉嫩疤痕映入眼簾。粉嫩疤痕在常人身上或許并不起眼,可在她那極致白皙的皮膚上,卻格外清晰。
看著近在眼前的疤痕,宋柏掀著衣角的動作一頓,眉心一蹙。盯著看了幾秒后,他毫無征兆調整了她的姿勢,隨即又掀開了她另一側的衣角。
白皙清瘦的小腹上,兩道對稱的淺淺疤痕,就這么展現在他眼前。
看著那兩道疤痕,宋柏眼底眼波翻動,面上卻依舊平靜。悄無聲息放下她的衣角,宋柏抬手撫了撫她的臉頰:“自己換衣服,然后睡一會兒。睡醒了,就到了。”
一直毫無反應的沈蕎,聽到這句話,呆滯的眼眸終于輕輕顫了顫,聲音沙啞得厲害:“睡醒了,就能見到傅英了嗎?”
宋柏沉默,沒有作答。只是抱著她,直到飛機起飛、又平穩飛行后,才揉了揉她的頭,抱著她將她輕輕放在床上。
宋柏走出臥室時,李程正守在門外,見他出來第一時間遞上干凈的毛巾和衣物。
一路抱著人,宋柏自己的襯衫也已半濕,他一邊解著紐扣,一邊邁步走向座位。骨節分明的手指順著紐扣往下滑,每解開一顆,精壯的胸膛露出的越多,動作看似漫不經心,可眼底卻漫著掩不住的冷冽。
“把陳青野委托的單子找出來給我。”
剛遞出衣服,正捧著平板的李程,看著赤著上身擦拭頭發、淡淡發令的男人,難得愣了一下。
他做好了回答所有問題的準備,但卻沒預料到這個。好在,他很快回神。
遠峰安保的國內業務,是他負責,所以他有大致印象。
“老板,陳總前后下了好幾個委托單。有安保、有救援、有搜救,都要嗎?”
“嗯。”
國內時間,雖已是深夜,但李程一個電話過去,所需資料很快便傳了過來,他第一時間將平板遞到宋柏手中。
宋柏剛換好襯衫,領口的紐扣只扣了一半,半敞的衣襟下,流暢的肌理若隱若現。他修長的手指在平板屏幕上快速劃動,眼眸微垂,周身透著令人不敢直視的凌厲。
平板屏幕滑動,很快翻到最后一個單子,單子右上角一個鮮紅的“退”字格外顯眼。略過單子,再往后劃,是一張張血腥的照片。照片上,一具女尸橫陳在密林間,身中數槍,雨水沖刷下不見太多血跡,可那張被劃得面目全非的臉,卻著實令人心悸。
宋柏神色未變,繼續滑動屏幕,直到某一張照片時驟然停住。放大特寫的照片上,發紫的肌膚上橫著兩道疤痕,不管是位置還是長度,和他片刻前在那白皙小腹上見到的都一模一樣。
視線定格在照片上,宋柏眼底暗沉,如同淬了冰。立在一旁的李程已然察覺到不對勁,卻沒探頭,也沒多問,只是默默靜立一旁。直到宋柏收回目光看向他,沉聲問道:“陳青野現在在哪?”
李程回道:“陳總應該還在美國。”
宋柏蹙眉:“美國?”
“是的。”李程點頭,“在云南那場意外后,陳總就帶著妻子從云南直接飛去了美國。我們公司在美國沒有分部,當時也抽不出人手隨行,所以陳總轉雇了一隊雇傭兵,至今都未回國。想來是怕遭到販毒組織的報復。畢竟經歷過那場意外……還有近一年,公安、邊境與緝毒部門的聯合行動中,他公司的無人機作用越來越大。”
李程也不知道,他老板為何突然問及陳青野。雖說遠峰安保這一年和對方的無人機公司合作越來越緊密,但據他所知,他老板向來不喜歡陳青野這個人。
宋柏沉吟片刻,抬起指尖輕輕敲了敲平板:“把這具女尸的尸檢報告和dna報告調過來。”
李程垂頭看去,才看到他老板剛是在對著什么出神。
照片上的女尸,他如果沒記錯,就是那位陳青野、陳總的妻子的妹妹。當初云南的那場意外里,人在山里走失,那位陳總花大價錢從遠峰安保調了大批人手與直升機搜山搜救。就連他老板,都因為受不了小宋總的反復詢問,親自去了一趟云南。他老板剛到,山里就有了消息,只不過是壞消息。這壞消息,還是他老板親自把去轉達的,最后還讓他把這筆單子的錢全數退了,即便當時公司已投入巨大的人力物力。
過去了這么久,這節骨眼上,老板不僅突然問起一個無關緊要的人,還突然要一
個死人的尸檢報告,李程雖滿心疑惑,卻還是應聲答應。只是這份報告在公安內部,如今又在飛機上,想要拿到手,還需要些時間。
宋柏并不急于一時,將平板遞還給李程后,他讓空姐送來一杯威士忌,淺抿一口后,才又問道:“成輝那邊有什么消息?”
李程搖了搖頭:“暫時還沒有。”
從西西里回國后,他老板的生活與往常并無兩樣:除了去集團處理事務,其余大部分時間都待在瀾庭喝酒。除了生活,脾氣也沒變,過年時老太太安排了一場相親,他老板毫不意外當場翻臉,氣得老太太指著他老板的鼻子罵“滾”。
他老板確實也滾了,飛到瑞士清凈一段時間。本以為日子要繼續清凈下去,他就接到了成輝的電話。電話那頭的消息雖讓他震驚,但他也是猶豫半刻才把電話轉交的。因為他不確定他老板還想不想聽到這些消息。結果就是……他老板掛了電話后,沉著臉第一句就問他:“她在哪?”
他默默掏出平板,看著上面幾個月來始終未曾變動的定位,回道:“沈小姐在倫敦。”
就這一句話,他們立刻飛往倫敦,這會兒又朝著卡塔赫納飛去。到了卡塔赫納,還不知會面臨怎樣的局面,也不知道此刻在臥室里的人得知真相后會是什么反應,而他老板,又打算如何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