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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時,吃著親手打來的獵物,喝著農莊自釀的酒,余興未消的沈蕎有些飄飄然。
這大概就是索尼婭所說的享受生活。
自由、隨性、無拘無束。
難得體會到這一切的沈蕎,喝到了半醉。人群散去后,意識有些恍惚的她走出農場,坐在門口的石階上,仰頭望著漫天繁星。
傅英以為她離開她,是因為陳延、因為姐姐。
但其實都不是……
她離開他,是為了哪怕是死,也得是她自己選擇的自由。
當她發現,傅英把她養在身邊八年,對她百般呵護、千般縱容,不過是把她當成了他親妹妹的替身時,她就想離開他。可那時她已經被傅英養在別墅八年,早已與外界隔絕。她知道傅英不會輕易放她離開,也不確定離開他她能否獨自生存。所以她才試探著向傅英先要了半年的自由,去了聞城。
在聞城,她遇到了陳延,也找到了姐姐。她有了依靠,也有了家人。她沒有顧慮了,她也下定了決心。結果就是,傅英在發現她的意圖后,徹底撕下了那張溫和的面具。
傅英溫和表象下藏著雷霆手段,而她乖順外表下,藏著的卻是一直被壓抑的嗜血本性。
十歲那年,傅英當著她的面,讓人一槍爆了那個傷害她的人的那一刻,她就知道,她喜歡血。只是后來,傅英總是要她乖,要聽話,她才一直壓抑著。
現在,她再不想壓抑了。
他過好他的生活,不管他是緬懷妹妹,或者再找一個替身,都可以,只要不要再來煩她。
他教會她一手好槍法,她不想,最后用在他身上。
*
坐到夜深,山風漸起,涼意襲來。沈蕎才攏了攏衣服,起身回房。經過馬房時,一陣異樣的動靜和低吟傳入耳中,她頓住腳步,下意識朝馬房望去。
濃郁的夜色里,皎潔月光下,兩道身影交纏在一起。高大的身影半跪在地上,處于上位的姣好身影則攥著馬鞭,居高臨下,套馬似的將馬鞭繞上高大身影的脖頸,然后緩緩勒緊。
沈蕎正看得出神,眼前突然一黑,肩膀輕輕一緊,緊接著就被人推著往前走。
“沈小姐,非禮勿視。這不是我們該看的。”
說話的是許莫言,宋柏派他來隨行保護沈蕎。許莫言一邊捂著沈蕎的眼睛,一邊推著她往前走,嘴里說著“非禮勿視”,自己卻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
他不是故意偷窺,實在是太過驚訝。
幾年前還跟在李程屁股后面跑的純情小姑娘,才短短幾年,怎么就變得這么大膽張揚。
許莫言雖然及時捂住了沈蕎的眼睛,帶她離開了,沒讓她看到后續的場景,但已然看到的場景,卻深深印在了沈蕎的腦海里。
這一路上,為了展現待客之道,索尼婭大多時間都和沈蕎在一起,即便沈蕎不去留意,也很難不注意一直默默跟在索尼婭身旁的冷臉保鏢。他除了面對索尼婭時臉色緩和,其余時間全程都冷著一張臉。
就是這樣一個看著冷硬的人,卻心甘情愿在索尼婭面前跪下,還露出全然臣服的姿態。沈蕎不懂,卻又莫名覺著那場景,很迷人……
許莫言說“非禮勿視”,沈蕎也覺得這事該當沒看見。她只字不提,沒想到,結束行程回去的路上,索尼婭反倒主
動開了口:“蕎,那晚你看到了,對不對?”
沈蕎下意識解釋:“我不是有意的。”
索尼婭笑了笑,毫不在意:“我當然知道你不是有意的。我只是想告訴你,對男人,千萬不能手軟,尤其是有脾氣的。”
沈蕎不懂索尼婭為什么突然要跟她說這些。就看到索尼婭捧著一個精致的匣子遞到她面前。沈蕎伸手接過,打開一看,里面躺著一條嶄新的黑色馬鞭。
“馴男人,就像馴馬。”索尼婭的聲音帶著幾分蠱惑,在她耳邊低語著:“一味對他們好,只會讓他們得寸進尺、不知好歹。得讓他們痛,他們才會學乖。所以,該抽就抽,該打就打,可不能心軟哦。”
沈蕎盯著匣子里的馬鞭,一時有些發怔。
索尼婭沒再多說,把沈蕎送回莊園門口后,只又叮囑了一句:“蕎,記得我說的話。”
車門緩緩闔上,索尼婭靠回椅背,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坐在一旁的莉亞看在眼里,無奈搖了搖頭:“你教蕎這些,是想借著她報復柏嗎?”
“這怎么能叫報復?”索尼婭挑眉,“我是在教她怎么管男人。”
莉亞看著索尼婭昂起的頭顱,輕輕搖了搖頭,又望向窗外。
車窗外,沈蕎正捧著那個匣子,一步步往莊園里走,纖細的身影在夕陽下顯得有些單薄。
收回眼神,再看向索尼婭,莉亞輕嘆一口氣。
索尼婭還是太年輕了。
這些手段,對男人而言,不過是情趣。
車隊駛離莊園,沈蕎捧著匣子走進門。早早得到消息的何嬸,做了滿滿一桌子菜正等著她。
“出去這大半個月,餓壞了吧?快坐下吃飯。”
何嬸一邊說著,一邊打量著沈蕎,本以為她出去這段時間會消瘦些,沒成想,沈蕎比走時還豐盈了一點,氣色也好了不少。
“沒餓著,”沈蕎坐下,“但就是想吃何嬸你做的菜了。”
剛有些低落的何嬸,一聽這話頓時喜笑顏開,忙給她盛湯夾菜。
沈蕎看著眼前熱氣騰騰的一桌子菜,下意識問了句:“宋柏還沒回來嗎?”
何嬸愣了一下,隨即答道:“先生的行程我不清楚呢。您要是想找他,不如打個電話問問,或者問問小言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