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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蕎開口,只吐出這么兩個字。
俯在她上方的男人直起身子,收起搭在她眼角的手。
“帶你出去透透氣。”
沈蕎以為他說的透氣,是去莉亞家。她沒有朋友,從小到大也沒怎么和同性相處過,昨天第一眼見到莉亞時,不知怎么莫名就生出幾分親近。
睡是睡不著了,沈蕎點點頭起床。
她去衣帽間換衣服,宋柏出了門,等她換好裙子下來時,才發覺宋柏也換了一身衣服正在一樓等著她。車隊也備好了,沈蕎瞥了一眼,隨行的車似乎比昨夜更多了。
昨夜是她第一次和宋柏正兒八經出門,她也不清楚他平時出行的陣仗,所以她也沒有多問,跟著他就上
了車。
車外的雨依舊淅淅瀝瀝地下著,陰郁的天色,讓人的心也跟著莫名發沉。沈蕎靠著車窗發呆,身側的男人則拿著平板,劃動著,似乎在處理著公事。
車窗外的景致飛速掠過,先是蜿蜒的海岸線,再是斑駁的古老城墻,最后漸漸駛入一片人煙稀少的區域。
沈蕎原本以為是莉亞家住得偏僻,直到看見頭頂有飛機呼嘯而過,車窗外出現一片開闊的停機坪,坪上停著一架锃亮的私人飛機。
她側眸看向身側的男人:“不是去莉亞家嗎?”
身旁的人收起平板,抬眸淡淡回視她:“是去莉亞家,只不過,她家不在這兒。”
沈蕎擰眉:“那在哪?”
宋柏薄唇輕啟:“西西里島,意大利。”
沈蕎怔住了,不過是出門透透氣,怎么就要去意大利了?
“不想去,不想去我們就回去。”
沈蕎搖搖頭。
哥倫比亞也好,意大利也罷,對她而言,沒什么區別。
下車,風裹著雨吹來,吹得只穿著單薄裙子的沈蕎縮瑟一下。下一秒,肩頭一沉,她側眸,是一件黑色西裝蓋在她的肩頭。隨著西裝而來的,還有他貼在她腰后的有力手掌。
順著他的力,沈蕎一步步上了飛機。
上一次坐飛機,是來哥倫比亞的時候,那時她被打了安定,全程渾渾噩噩,沒什么記憶。此刻再看,眼前的飛機和電視里見過的民航客機不同,艙內空間寬敞,位置不多,甚至還有一間臥室。
“去西西里大概十個小時,我讓李程把你的書帶上來了。看電影、看書都行。累了就在臥室睡會。我有些工作要處理,要忙一會。有什么需要就找空姐或者小九。”
他說完,沈蕎才發現,臥室后方居然還有一間辦公室。
沈蕎沒有去臥室,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而說著要處理工作的男人,也跟著在她身邊落座。他陪著她,看著飛機從雨幕直沖云霄,窗外的景致從淅淅瀝瀝的陰雨變成連綿起伏的晴朗云海,他才起身,走向那間辦公室。
飛機平穩飛行,機艙里也恢復了安靜,沈蕎望著窗外翻涌的云層發呆,機艙后方的辦公室里,氣氛則正壓抑。
身形修長的男人倚在沙發上,神色淡漠,對面的顯示屏上,則映著成輝略顯焦灼的臉。
“我四下打聽了,目前還沒查到是誰動的手。”
“我也問過岑懷了,他并不知道傅英去找您的事,對于傅英在卡塔赫納,他也是驚訝的。他這會在往卡塔赫納趕的路上,他也在查,到底是誰動的手。”
成輝組織著語言,覷著視頻那頭男人毫無波瀾的臉,猶豫了半晌,還是硬著頭皮開口:“岑懷還問我,是不是老板您派人動的手。”
沙發上的男人聞言掀了掀眼皮,眸光涼淡,沒有半分情緒。而這淡淡的一眼,也讓視頻里的成輝訕訕一笑,
“我回了,說肯定不是您,老板您要是想動手,人昨晚就死透了,哪里還能安然離開。”
毫無情緒的視線收回,成輝長吁一口氣。
“卡塔赫納是巴雷拉家族的地盤,不管是誰動的手,在他們的地盤能這么毫無顧忌,就算和他們沒關系也肯定是跟他們通過氣的。我已經在聯系了,有準確消息,第一時間跟您匯報。”
說著。成輝的語氣沉了幾分:“不過,就算查到是誰做的,可里頭不是利益糾葛就是陳年舊怨,只怕一時半會兒解決不了。傅……不,沈小姐現在還在您身邊。不管會不會牽扯到沈小姐或者您,為了安全起見,短時間內,您和沈小姐還是別再入境哥倫比亞了。能回國,其實是最好的。”
成輝語氣沉重,坐在沙發的男人神色依舊平淡。
“半個月。”
成輝:“啊?”
“給你半個月時間,查清楚到底是誰做的。”
不等視頻那頭的成輝反應過來,通話便被直接掛斷。屏幕驟然變黑,一直靜立在一側的李程上前一步,將手里的平板遞了過去。
“我們的人動手前,拍到的視頻。”
和成輝想得不同,宋柏確實派人動手了。
他早上說的話,是真的,敢拿槍抵著他的頭,這讓他很不高興。至于他為什么讓人活著,甚至全須全尾離開……
他只不過是不想鬧出動靜,驚醒沉睡著的人罷了。
本就精神不好,再被刺激一下,又得跳海。
雖然他水性不差,但他也沒有天天下海撈人的愛好。
而且,他也不是什么惡人。
拿槍抵著他,那就廢了拿槍的手就好了,他還不至于要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