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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柏揉了揉發脹的眉心,淡淡應了一聲:“天天窩在房間里,不悶嗎?”
沈蕎下意識想說“習慣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問:“去哪里?”
“一個你應該會喜歡的地方。”
應該?
沈蕎半信半疑,剛想追問,就被他打斷。
“會議很快就結束,你要不要先回房換套衣服?”
沈蕎沒動,他又補了一句:“何嬸沒準備晚飯,不出去的話,今晚就得餓肚子了。”
相處的時間雖短,沈蕎卻很清楚,何嬸絕不可能讓她餓肚子。雖清楚,但她還是被勾起了好奇心。
他說的她會喜歡的地方,會是哪里?
回到主臥,沈蕎徑直走進衣帽間。被她占據的主臥衣帽間里,還掛著不少男人的衣物,剩下的大半空間,則被各式各樣的裙子填滿。
自從那天她出門買回幾條裙子,這幾天,就不斷有新的衣裙送上門來。和她在小店買的不一樣,這些裙子無論是款式、版型還是面料,都精致考究得多。即便沒有吊牌,被富養了八年的沈蕎一眼就看出,這些衣裙不便宜。
再轉念一想,她現在是手握六百萬美金債權的債主,幾件衣服而已,算不得什么。
隨手挑了件明艷的修身長裙換上,又配了一雙矮跟尖頭涼鞋。站在鏡子前,沈蕎看著鏡中亭亭玉立的身影,恍惚間熟悉又陌生。
沒等她多看,敲門聲就響起。打開門,門外的人也換了一身衣服,寬松的亞麻襯衣配休閑長褲,褪去了些凌厲,多了幾分愜意自在。
他身量高,沈蕎穿了矮跟涼鞋,也只堪堪到他肩頭。她正要仰頭看他,他卻自覺后退一步,既給她讓出了出門的空間,也讓她不必費力抬頭。
“走吧。”
沈蕎走在前面,宋柏跟在身后。她纖細的身姿,白皙的肩背,還有裙擺搖曳的弧度,全都清清楚楚落入他眼里。
沈蕎沒察覺到身后的灼熱目光,只在上車時,被虛扶了一把。寬厚掌心的熾熱溫度傳來,沈蕎還沒來得及感受,那熾熱便已經撤離。
夜色漸濃,華燈初上。兩人同坐在車后座,一路無言。直到車子穩穩停在一棟燈火璀璨的建筑前,沈蕎才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身旁的人也在這時開口:“到了,下車吧。”
車外依舊是雨夜朦朧,沈蕎下車時,沒留意腳下,不小心踩到一顆小石子。她第一次穿高跟鞋,重心不穩,身體踉蹌著一歪。千鈞一發之際,一只寬大溫熱的手掌穩穩扣住了她的腰,將她牢牢扶住。不久前才感受過的熾熱溫度,猝不及防貼上了她的腰肢。
靠在他結實的胸膛上穩住身形,沈蕎還沒來得及開口,扣在腰間的手就微微用力,帶著她朝著不遠處閃著霓虹燈的大門走去。
“急什么?”
沈蕎剛想反駁說自己沒急,人已經被他帶著走到大門邊。還沒進門,震耳欲聾的音樂聲和喧鬧的人聲先傳來。她下意識蹙起眉頭,剛想說話,大門已經應聲打開。
喧囂與熱烈迎面而來,滿是拉美風情的舞蹈場景映入眼簾。男男女女隨著奔放的節奏盡情舞動,笑容明媚,身姿矯健,渾身都散發著蓬勃的生命力。
沈蕎不喜歡人多嘈雜的地方,所以才偏愛雨天。雨天里,所有人都會躲在家里,整個世界都會變得安安靜靜。
可此刻,明明門外是靜謐,門內是熱烈,她卻鬼使神差,跟著宋柏踏進了熱烈里。
舞池里的女人們,個個自信張揚,陽光又耀眼。沈蕎看得正出神,幾個身影忽然迎面走來,在他們面前停下腳步。
“可算把你等來了!”低沉的男聲響起,帶著些許口音的英語流利順暢,“你居然還帶了位這么美麗的女士,柏,你以前都把她藏哪兒了?”
沈蕎的視線從舞池收回,落在說話人身上時,不由得怔了一下。
高大挺拔的身軀,寬厚的肩背,寬松的襯衫解開兩顆扣子,露出線條流暢的精壯胸膛。輪廓分明的臉龐上留著濃密的絡腮胡,微卷的短發下,眉眼深邃,一雙眼眸是澄澈的湛藍。
沈蕎見過的男人不算多,更從未見過如此充滿野性男人味的外國男人。她看得正有些出神,腰間忽然一緊。低頭望去,原本虛扶著她的手不知何時收緊,在她低頭瞬間又緩緩松了力道。
再抬頭,就聽見身旁的人用一口純正英腔慵懶道:“stef,收起你的眼神。再用你那雙眼看我的人,我不介意親手挖了它。”
“哈哈哈哈!”
回應這半夾著玩笑威脅的,是一陣爽朗的大笑。
“幾年不見,你倒是越發小氣了。我的錯,我以酒謝罪!”
說著,渾身散發著荷爾蒙的男人率先轉身往里走。沈蕎的腰還被人扣著,只能跟著一起,穿過喧鬧的舞池和吧臺,走向相對僻靜的卡座區。再往內走,走廊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門,門外站著兩個身材魁梧的保鏢,見到走在最前頭的男人,立刻恭敬地打開了門。
一行人魚貫而入,門后是一個寬敞明亮的空間,辦公桌椅、沙發、餐桌和吧臺一應俱全。
此時的餐桌上已經擺好了琳瑯滿目的菜肴,可沈蕎卻半點沒留意。她的所有注意力,都被房間一側的透明玻璃墻吸引了。
玻璃墻后的空間雖光線幽暗,沈蕎卻還是一眼就看清了。那是一個室內靶場。
她又一次失了神,身側的人自然察覺到了。只是這一次,他沒有收緊手,反而微微松開了些。
“去玩玩?”
沈蕎側過頭,眼睛發亮:“可以嗎?”
不等身側的人點頭,一直關注著兩人的外國男人已經朝自己的保鏢抬了抬下巴。
“去,把燈打開。”
燈光驟然亮起,瞬間照亮了整個靶場,也照亮了陳列在架上的一把把槍。無需旁人引路,沈蕎已經緩步走了過去。白皙纖細的指尖輕輕撫過冰涼的槍管,還有一旁碼放得整整齊齊的子彈。
她選了一把槍。
卸槍、裝彈、上膛……戴耳機,一連串動作行云流水,標準得仿佛刻在骨子里。
在一眾男人的注視下,纖瘦的她舉起明顯不適合她體型的槍,穩穩對準了遠處的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