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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疼?”
身后傳來低沉的男聲,卻絕不是她熟悉的那個聲音。
沈蕎的意識瞬間回籠,所有記憶洶涌而至。她眼神驟冷,抬手就想給身后人一個肘擊,可手臂剛抬到一半,就被死死摁住。與此同時,原本枕在她頭下的另一只手臂也反手擒住了她的另一只手。
她就這么被牢牢禁錮在寬厚的懷里,動彈不得。
貼在背脊上的胸膛結實而滾燙,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耳側,沈蕎咬著牙,從齒縫里擠出兩個字:“放開。”
身后的人非但沒有松手,反而禁錮得更緊。
“想回國是嗎?”
沈蕎一愣,掙扎的動作驟然頓住。身后的人顯然察覺到了她的遲疑。
“那就老實一點。”
沈蕎沉默了幾秒,緩緩點頭:“好。”
擒著她的力道漸漸放松,沈蕎始終保持著不動的姿勢,直到那兩只臂膀徹底離開她的身體。她猛地坐起身,抬手就朝著身后的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寂靜的房間里格外刺耳。
剛抬起頭的男人猝不及防,就這么被一巴掌扇回枕頭上。原本惺忪的眼神瞬間凝固,再抬眸時,眼底已是一片陰鷙。
他盯著眼前纖細的脖頸,毫不猶豫地抬手掐了上去,微微收力,便將剛起身的人狠狠摁回床墊。隨即男人順勢翻身而上,雙腿分開半跪著,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陷在被子里的小臉。
也就在此時,身下的人屈起膝蓋,朝著他兩腿之間狠狠撞去。眼看就要命中,一只大掌驟然出現,穩穩擋住了她的膝蓋,順勢下滑,輕而易舉地握住了她的小腿。與此同時,掐著她脖子的手掌也在緩緩收力。
“你真是活膩了。”
男人的語氣森冷刺骨,眼神里的寒意更仿佛要將人吞噬,收緊的手掌也帶著致命的壓迫感。
他死死盯著身下那雙眼睛,試圖從中找到驚恐、祈求、柔軟……可那里只有一片冰冷的倔強,什么都沒有。
收手、下床、開門,不過轉瞬之間。
守在門外的許莫言看到老板突然開門出來,先是一愣,隨即赫然看清了老板陰沉的臉上那清晰的……巴掌印?
許莫言不確定,想再看清,可老板留給他的已只有背影。他回神,下意識追上去前,叮囑守在門外的其他人。
“進去看看。”
進去查看的依舊是年紀最小的小九。昨天見到人時,她閉著眼,頭發散亂,面容看得不真切。此刻,他才真正看清了她的模樣。
巴掌大的臉,因為發燒依舊泛著不正常的紅潤,一雙清澈的眼里,不僅無神,還泛著水光,眼尾更是泛著紅。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男人帶著巴掌印出門,女人這副模樣躺在床上,任誰都能猜到大概發生了什么。
小九也是正經人家出生的孩子,雖然這幾年跟著老板,去了不少陰暗的場所。但他老板,從來只是冷眼看著,不插手也從不參與,對撲上來的女人更是無情。
他老板不沾女人,小九以為這種勉強女人,準確說是勉強女孩的事,不會發生在他老板身上。可眼前的事實,證明他想錯了……
家里也有妹妹的小九心生憐惜,走上前,想看看她有沒有受傷,再溫聲安慰幾句。
砰——
劇痛驟然傳來,帶著溫熱的液體涌出。
小九捂著鼻子倒在地上,痛得蜷縮起身子時,一道白色的裙擺從他眼前飄過,快得像一陣風。他下意識抬頭大喊:“攔住她!”
守在門外的兩個保鏢聽到聲音回頭時,白色的身影已經從他們眼前一閃而過,再伸手去抓,也只撫過裙擺一角,連一片布料都沒抓住。
小小的身影雖發著燒,可身姿卻靈動。
花瓶、擺件、裝飾畫……白色身影所過之處,凡是能隨手掃到地上的東西,都被掃倒。碎裂聲、碰撞聲此起彼伏,一片狼藉從二樓蔓延到一樓。一眾保鏢圍追堵截同時,還得閃避砸來的東西。一時間竟沒人能近她的身。
如此大的動靜,自然驚動了正在二樓書房喝酒的男人。他端著酒杯,慢條斯理走到二樓連廊,靠在欄桿處,居高臨下地看著一樓的鬧劇,眼底已然沒有怒意,反倒翻涌著濃烈的興味。
一直跟隨在身側的李程邁前一步,低聲請示:“老板,我這就下去。”
“不用……”
指尖摩挲著冰涼的杯壁,男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讓她走。”
剛欲轉身的李程頓住,收回腳步,隨即扯過耳側的耳機,沉聲下令:“放人。”
命令一下,本快將人逼到角落的一眾身影一頓,也就是這一頓的瞬間,白色身影拔腿向大門跑去。
*
沈蕎并沒有跑出去多遠,外頭日頭正好,她又沒穿鞋。傷剛好沒多久、才長出嫩肉的腳底壓根承受不住外面熾熱的地面,況且,她還發著高燒。
踮著腳,昏昏沉沉間,她下意識往前方柔軟的沙灘走去。沙灘化去了熾熱的溫度,也化去了她的全身力氣。
沈蕎平躺在沙灘上,仰看頭頂藍天。
她只是想回國,只是想呆在姐姐身邊而已。
為什么……
為什么所有人都要和她作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