宵夜糖糖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好。”皇后握住她的手,“真到了成親那天,我們不蓋蓋頭。”
秦舒蕊坐在床邊,直直地盯著天邊的月亮,就那么看了一晚上,直到月亮落下,陽光透過窗子灑進來,她才好像恢復了一點神志。
“佩環。”秦舒蕊看向端著酒走進來的佩環。
佩環猶豫著要不要把酒給她。
秦舒蕊已經伸出手去拿了。
“公主……”佩環躲了一下。
秦舒蕊笑道:“沒事,我去吧。”
那天洗頭的時候,不止沈母妃藏了她的洗頭水,她自己也藏了一些。
她一早想好,不能讓沈母妃和母后替她去冒這個險,她們哪一個身上,都背著幾百條人命,哪像她,孑然一身,陛下就算要誅九族,還得先打贏了符國再說。
以后就算要下地獄,也該是她下,不該讓母后替她去。
她拿過托盤上的酒杯,雙手捧著,準備出門。
“公主,我先給您上妝吧。”佩環道。
秦舒蕊抬手在胎記的位置摸了又摸,道:“不用了,我想把這塊胎記露出來。”倘若此事不成,她是一定會死的,她的胎記顯眼,要是真被砍頭了,太子哥哥去亂葬崗找她的時候,一眼就能認出哪個是她的頭。
她想到這里,咧嘴笑了一下,再次捧起酒杯,踏過了門檻。
她沒有坐轎子,一路走著去。
所有人都能看到她捧著酒杯。這杯酒是她親手倒的,毒是她親手下的,也是她親手端去給陛下的。
一旦事發,她不需要任何人幫她頂罪。
她的膝蓋還沒完全好,她強撐著,跪在御書房外,喊道:“女兒即將出嫁,前來拜別父皇。”
蘇誠忙上前想扶公主起身。
秦舒蕊看著他,道:“勞煩幫我通報一聲吧。”
蘇誠還沒來得及應,就聽見陛下的聲音從里面傳來,“進來吧。”
秦舒蕊小心翼翼地起身,生怕手中的酒灑出來。
簾子被掀開,她走入內里,不敢抬頭看陛下的臉。
她再次跪下,跪在陛下的腳邊,膝蓋的疼痛刺激著淚腺,水珠一滴一滴落下來,打在婚服上。
她微微抬起頭,看到了母后的衣擺。
她的心顫得更厲害,她勉強鼓起勇氣,看向陛下的眼睛,又立刻低下頭來,情真意切道:“父皇,女兒知道,女兒犯下大錯,父皇不愿見女兒的。女兒想了很久,還是忍不住,想來見父皇一面。”
她謹慎地抬起肩膀,見陛下的面色柔和一些了,連忙又道:“女兒自幼養在宮里,得父皇母后的寵愛,對女兒來說,父皇就是女兒的親生父親,無論父親如何對待女兒,女兒都視父皇為最親近的人。如今,女兒長大了,要嫁人了,以后,可能都難見父皇一面……”
她說到一半,陛下突然起身,走到她面前,將她扶了起來。
她打了個顫,臉上的淚水遮掩了她的恐懼,看上去,真像是一個舍不得父母的小姑娘。
陛下道:“怎么就難見一面了,等你出嫁了,還是能經常回來,你想回來看看父皇母后,就拿著你的令牌進宮來,只要你想,日日回來都行。”
陛下親手幫她抹去淚水,“是父皇不好,父皇不該氣你那么久,身上的傷還疼嗎?”
秦舒蕊搖搖頭,抿唇笑道:“早就好了,父皇原諒蕊兒了就好。”
她遞上酒杯,道:“父皇,女兒敬您。”
她克制著自己的眼神,努力不去看陛下抬起的手,她盡力表現得自然、坦蕩,克制著身體的顫抖。
這一刻,時間變得格外漫長。
她注意到母后在旁邊,揪著自己的衣服,動也不敢動。
陛下舉起酒杯,頓了一下,看向秦舒蕊,道:“蕊兒有心了。”
說完,仰起頭,一飲而盡。
到了此刻,秦舒蕊還是不敢放松,她不確定哥哥送來的毒藥放了這么久還有沒有藥效,抹在頭發上再洗下來混到酒里,還有沒有用。
陛下死前會不會掙扎,會不會在死前讓侍衛進來殺了她。
皇后連忙向前走了兩步,抬起手,時刻準備捂陛下的嘴。
陛下看上去并無異樣,他接過秦舒蕊搭在胳膊上的蓋頭,展開,親手給她蓋上。
秦舒蕊慌了,倘若藥沒起效果,陛下沒有暴斃而亡,太子哥哥起兵就是造反。
可事已至此,無法了。
她踉蹌著轉過身,向前走了兩步。
“荷……噗……”
秦舒蕊聽到陛下吐出了什么東西。
陛下看著地上那團血,一怔。
皇后率先反應過來,立刻抬手用袖子勒住陛下的脖子,向后拉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