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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皇極無奈嘆氣,終于祭出了法器。大戰(zhàn)一觸即發(fā),東皇極背后伸出九條狐尾,原本茶色的眸子變作晶瑩的綠色,精光一閃,他率先發(fā)動攻擊。
朝旭看著他的動作,腳下一點,迅速沖擊而出,兩廂交織,昆侖扇與朝旭空手相抵,朝旭的拳風(fēng)震開昆侖扇的力道,他反手畫出結(jié)界,輕推而出,東皇極眸子驀地張大,立時跳出五丈開外,而他剛剛所在的地方爆發(fā)出驚天動地的轟鳴聲,巨大的氣浪震得他后退兩步。
朝旭手下不慢,借此機會趁勝追擊,掌中魔焰帶著撲面的煞氣奔涌至東皇極面前,東皇極一著不慎吃了暗虧,袍子被他擦破,胸口滲出紫黑色的鮮血。
東皇極嘶鳴咆哮,躲開了第二道魔焰,掌中昆侖扇一抬,狂暴的風(fēng)擊成排山倒海之勢。朝旭絲毫不懼,嘴角牽起一抹冷笑,逆著狂風(fēng)化作流光,直擊東皇極腹背。
東皇極想不到他竟然有這樣的力量,想要防守已經(jīng)來不及,昆侖扇擋在胸前,登時被他用爪抓破,胸口受了一掌。
東皇極倒飛出去,生生吐出了一口鮮血,“你……”
“東皇極,收手吧,你打不過我。”朝旭懸空而立,看著地上都已經(jīng)爬不起來的東皇極,神情憐憫。
東皇極拭去唇角的血漬,雙目炯炯,“好好好,朝旭,算我看錯了你!”
說罷,他回復(fù)天狐本體,身形愈長愈大,仙狐丹自口中吐出,半懸至空中,混沌之力自仙狐丹中溢出,妖異的綠光伴隨著強大的靈力直射住朝旭。
東皇極乃上古妖帝后嗣,自出生便是半個天神,如今修行已久,雖然還未登神獸之列,卻也有了神獸的大部分神力。如此,和朝旭應(yīng)當(dāng)也能戰(zhàn)個痛快。
果然,朝旭沒有了方才的輕松,他手中掌出炎魔刀,身形無法動彈,他運轉(zhuǎn)起魔力,抵御著自靈狐丹的神力。黑紅相交的魔力與澄澈幽碧的仙狐靈力焦灼在一起,兩人的神情認真,誰都不肯退讓一步。
戰(zhàn)力引起狂風(fēng)呼嘯,兩邊對峙的兵陣被強大的靈力揮退三丈,無形的結(jié)界從二人之間越擴越大,地面裂開萬丈溝壑,以此為塹,二人鋒芒相對。
時間越長,已經(jīng)受了傷的東皇極便愈加吃力,雪白的狐毛根根豎起,血液自他口中一滴一滴地流下,也不知能撐到什么時候。
終于,朝旭看著他牽起邪魅一笑,微微挽起的唇角凈是狠厲的猙獰,他的炎魔刀破開靈力盾壁,動作雖慢,卻堅定無比。
炎魔刀劃出優(yōu)美的弧度,仙狐丹承受一擊,霎時之間退回東皇極的身體,東皇極不敵之下,倒退三步,種種摔在了地上。
“你應(yīng)該感謝我,沒有破了你的內(nèi)丹。”炎魔刀抵在了東皇極的脖頸上,他的九條狐尾此時盤踞于地,蔫搭搭的再也沒有方才的光澤。
幽綠的狐眼沉沉的看著朝旭,仿佛想要洞穿他的心,“朝旭,為什么呢?為什么會是這樣?”
“為什么?我也想知道為什么,可是又哪里有那么多的為什么呢?”他彎下身拍拍碩大的狐貍腦袋,悲憫又憐惜,“既然沒有答案,那以后便也不需要了。”
他舉起刀,垂下了眸子,“東皇極,我不會取你內(nèi)丹,如果我沒有毀天滅地,只需要再過千年,你的內(nèi)丹仍舊可以助你化形。永別了……”
炎魔刀隨著話音綻放出亮眼的光澤,東皇極沒有再開口,眼角落下一滴狐淚,化作晶瑩的滾珠,也許,真的是永別了,再也不見。
炎魔刀眼見著就要落在東皇極的身體上,說時遲那時快,從二人之間破空出了一個黑洞,朝旭眼神稍變,舉刀便要攻擊。
剎那之間風(fēng)起云涌,雷鳴忽閃之下晃的人睜不開眼。朝旭用袖子斂住了臉,兩個疾步退回了溝塹之后。
漫天花雨自黑洞之中飄出,美輪美奐的情形和此刻的戰(zhàn)況方枘圓鑿。等到黑洞收小,嬌美的少女已經(jīng)站在溝塹對岸亭亭玉立。
朝旭的瞳孔緊緊縮了一秒,轉(zhuǎn)瞬牽起笑意,“倒是不知道請來了什么幫手,你幻化成她的模樣,以為我就會心軟嗎?”
林漪頓時噎住,吶吶咽下口口水,無奈道,“父君,是我啊,我是夕華。”
“夕華?哈哈哈……”朝旭狂笑不止,幾乎笑出了眼淚,“她已經(jīng)死了!”
炎魔刀受他感召燃起滔天魔力,他握緊了刀柄,臉色一肅,“不要用她的皮相來迷惑我,你不配!”
話音未落,他立時操刀揮向了林漪,林漪只能硬著頭皮與他相抗,她仔細思考腦海中的結(jié)陣,心念一動,左手相抵,右手的銀鈴登時和天地呼應(yīng),一個小小的法陣自手中脫出,生生與朝旭相抗。
巨大的威壓撲面,連朝旭都覺得有些費力,他的刀法靈活,三個閃身之間攻往了林漪的后背。
林漪眼中精光一閃,憑借柔軟的身形,下腰之后,三步化形躲到了十丈之外。巨大的法陣之力自她手中送出,朝旭連揮三十二刀,地裂天崩,炎魔刀在最后一刀之下碎成了渣渣。
朝旭心神受損,竟然吐出了一口血,他擦擦血漬,鷹隼地盯住她,“你是誰?”
“我是夕華啊。”
“不可能!”朝旭答得斬釘截鐵,顯然是不會相信的。
“我真的是夕華!”林漪急急解釋,站在不遠的地方手足無措,“當(dāng)日我修為完全退化最后消散,皆是因為這不是我的本體,我無法與仙力相容,菩提花的本相受不了我體內(nèi)越來越多的靈力,所以才會這樣。”
聞言,朝旭哈哈大笑,搖著頭看她,“那你的本體是什么?妖魔嗎?既然是妖魔,那你就應(yīng)該和我在同一陣線。”
“我是神。我有神格,我不是此界的仙人,這么說你明白了嗎?”
“如果修煉成神還執(zhí)意逗留在此界必然會被天道規(guī)則驅(qū)逐,你這個謊話編的也太過離譜,當(dāng)我是三歲小兒嗎?”
朝旭喘回了氣,他站起身,身子如同離弦的箭一般沖了出去,“無論如何,我要撕破你的皮囊,祭她在天之靈。”
“……到底要我怎么說才信呢?我真的是夕華啊!你是不是忘記了呢?忘記了曾經(jīng)有一個小姑娘不顧你的勸阻執(zhí)意去奪萬年雪蓮,最后要不是白澤出現(xiàn),她就要死在雪山之巔了……”
掌風(fēng)停在了她的面前,林漪迷蒙著雙眼看著他,晶瑩的淚珠順著她的臉龐殘留下糯濕的痕跡,“朝旭,你真的忘了嗎?我的指甲都沒了,我想喂你雪蓮,卻被你打落在了地上,你說我不相信你,你一定會好起來的,你氣極了想要打我,最后卻沒有下得去手……即便、即便這些你都忘了,那你還記得他的坐騎嗎?”
她顫抖著手指了指地上趴伏著的東皇極,聲音哽咽,“他有一頭白老虎,是西方白虎神的后裔,卻喜歡吃魚,第一次進我們家的時候,捧著魚湯就邁不動腿,你還記得嗎?”
“……”
良久,他終于收起了勢。兩人之間距離不過咫尺,她哭的抽噎,眼淚滴滴答答的從下頜線落下,仿佛在他的心頭上砸出了點點漣漪。情不自禁得伸出手去幫她揩去眼淚,小姑娘哭的更兇了,像是馬上就要撲進他的懷抱。
然而,此時此刻,他已經(jīng)沒有擁抱她的勇氣,他搖了搖頭,語氣艱澀,“即便你是夕華,又有什么用呢?我們并不能在一起,以前不能,現(xiàn)在也不能,老天爺總是那么不公平,將你奪走的時候……我、就已經(jīng)習(xí)慣了。”
相逢相思相戀相親,只有經(jīng)過了,才發(fā)覺此刻的相負也不是如何的難以下咽。驀然回首,如果情深已經(jīng)百無一用,那么,就讓這一切,在今天作了了斷。
“夕華,算了吧,我們注定有緣無分。”
風(fēng)沙揚起了他的長袍,他的背影孤寂,慢慢踱步回了陣前,百萬魔兵如同潮水般退去,他在離去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像是作別。
下一次,殘陽飄橫,他們,只會是爭鋒相對的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