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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旭早有了心理準備,聞言只能點頭,因是在冥界,他不方便祭出驚邪劍,便退而求其次拿出了普通的仙劍。
諦聽看著他的動作沒有波動,他半抬起趴伏的身子,足以表達他對即將對戰的態度。
朝旭心神一斂,低聲道了句,“得罪了。”
說罷,他握緊手中仙劍,身子便像是離弦的箭矢一般沖了出去。一人一獸眨眼之間對戰在了一起,朝旭的仙劍運起神力,刀光劍影,身形靈活。兩人相拆百招,朝旭見機抵住諦聽的獸首,仙劍劃過他的身體,擦出零星火光。
諦聽感覺到痛意,張嘴噴出靈力,霎時間就對著朝旭釋放出神獸威壓。朝旭側身閃避,幾個翻身,落回了原處。
“朝旭帝君,果然聞名不如見面。”
諦聽的心神之意說不上是褒獎還是貶低,他終于正視起了面前修為已經減半的神人朝旭,想他內腑俱損竟還有如此實力,原本的前途可見不可限量。
真是一樁冤孽。
諦聽有自己的靈識,他盤算片刻,微微點頭,終于收起了原來慵懶的姿態,戰意涌動。無邊的靈力自他的身前擴散,幽冥之府的曼陀羅都仿佛受到了他的鼓舞,開放的愈加燦爛,仿若極致。
“吼!”
朝旭以劍相抵,撲面的狂風生生將他掀開了好幾步……
到底是上古神獸諦聽,絕非等閑可以相媲美。
☆、第六十一章 蒼天棄我,我寧成魔
諦聽充滿力量的身軀稍稍下伏,攻擊的姿態還來不及盡顯,下一霎便化作金紅色的光芒暴射而出。
上古神獸的實力如同狂奔而去的勁風狂舞,涌動的靈力直教人心頭惴惴,威壓自四周開始團團包圍,它以自身威壓為刀斧利刃,瞬息間化作無形流光劈裂開了空氣的流層。
朝旭心神一晃,側身閃過,仙劍抵住空氣刃,霎時間斷成了兩截。他手下不慢,立刻結印打出一拳,拳頭之上隱有圖騰流轉,竟生生避開諦聽兩步。
諦聽詫異之余立時反撲而上,朝旭連作五重結印,神靈之力滿布周身,硬生生抗衡住了諦聽的奮力一擊。
他喉頭一甜,催動神力結印在轉瞬間擴大五倍,團團將諦聽包圍其中,竟是上古靈陣。
這個舉動極冒險,東皇極在旁邊看的心驚,以他原本修為都畫不出上古的御獸靈陣,現在更何況是半神之力?
“不要冒險!”
話音未落,朝旭噴出鮮血,他右手仍舊抵著不斷包圍的法陣,左手開始引導鮮血注入法陣之中。
諦聽即便是上古神獸都在他手下討不得好,越來越逼仄的空間叫他喘不過氣,靈力也被緊緊盤繞在身體周圍,若是不立刻束手就擒,只怕他的靈力就是第一道催命符。
死亡的氣息彌漫在周身,諦聽忽而失去了斗志,他看著法陣之外的朝旭,曼陀羅的花瓣騰飛而起,被他周身的靈力碎化成漫天飛舞的花雨,炫目的法陣伴著這樣美麗的花雨,竟是青冥之府從未有過的景色。
這樣的人,卻與天龍二族為敵,令人難以想象。
百鬼驚嚎,青冥之府的燈籠搖曳在靈氣的勁風之中,諦聽好整以暇地看著他,須臾,朝旭終于不顧反噬之力,強行收起了法陣。
呼嘯的狂風和洶涌的靈力慢慢被平復,他再也忍不住,吐出了大口鮮血。仙甲被他的鮮血浸染,顯現出妖美的顏色,他站立不穩,險些坐倒在地。
“可以了嗎?”他盯著諦聽的雙眸,呼吸粗重。
諦聽的眸中不再是洶涌的波濤,轉而綻放出沉寂的光芒,“吾認可你。”
引魂燈隨著他的話音落到了朝旭的身前,諦聽始終是高高在上的上古神獸,它打了個響鼻,威風颯颯地踱步上高高的冥府臺階。
聲音沉寂悠遠,“你是個善良的人,這比什么都珍貴。祝你早日飛神得道,勿忘初心。”
冥府之門發出厚重的聲響,緩緩閉合的時候仿若透出了幽冥之中的無限深沉。
“我們走吧。”東皇極終于是呼出一口氣,幾個大步跑到了朝旭身側,想要將他扶起。
心弦一松,朝旭哪里還有余力裝出原本的腔調,他的嘴角又溢出了鮮血,擦也擦不干凈,溫熱的腔舌滿是腥甜。
那是他耗盡了所有修為擺出的上古靈陣,哪里是須臾時間就可以恢復的。
東皇極掏出了仙狐涎就給他喂了下去,還沒等藥力發揮。引魂燈盈盈飛舞,盤繞在二人身側,眨眼間,從燈芯之中飛出了一顆小小的結丹。東皇極順手一收,擺到朝旭的眼前,“諦聽似乎早就料到了,還給你留了蘊靈丹,快吃了吧,我幫你護法。”
“嗯。諦聽神獸能聽萬物心聲,他早就知道并不奇怪。”
朝旭不敢怠慢,連忙吞了丹藥。加上仙狐涎的助力和東皇極的引導,略微調息,終于沉下心神,引導體內真氣。
青冥之府的曼陀羅花又開始徐徐綻放,美麗妖嬈的模樣應和著精純流轉的天地靈氣,一時無話。
時間已經過去了將近三個月,夕華每天在青丘等著二人歸來,日子變的越來越難熬,連心情都變得焦灼。
白澤已經回來,每天陪伴著她,卻很少說話。他用溫潤的眸子看著她,仿若是在安慰。
時日漸久,夕華的焦躁終于到達了頂峰。
每天晚上整宿整宿的睡不著覺,下意識便要去青冥結界看看。她知道青丘和青冥的路是相對的,依照他們現在的能力,只能從原路返回。
白澤看破了她的心思,沒有阻止,沉默得跟在了她的身后。
來到天狐之冢的外緣,此地仍舊幅員遼闊,桃花百里,螢火蟲星星點點,仿若點亮黑夜的燈光。
她在他們離去的地方翹首以盼,一直都是黑洞洞的,沒有破空的結界。
時間越來越長了,她天天晚上守著結界,絲毫沒有動靜。夕華擔心又害怕,終于有一天,她思索著當時東皇極的結印,嘗試自己結出虛空的結界。
白澤看著她的目光始終未變,也并沒有打算阻止她。
夕華閉上眼睛,仔細思索了東皇極的手法,聯想起東皇極給她的玉簡,她左手畫印,右手結界,微弱的靈力自她手里噴薄而出,卻沒有亮起一星半點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