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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磊的嘲諷終于到達到了頂峰,他嘲笑的不是林漪,而是卑微的自己。
終于相信了那句俗語:善惡終有報,天道好輪回,不信抬頭看,蒼天饒過誰。
這就是他的報應,他無數次的對別人說過不過是玩玩,可是到了現在他也只能被她玩玩。那是他最喜愛的姑娘,可他被她玩弄于鼓掌之間。
可怕的是,他還覺得欣喜。到了這個地步,她只是低聲地對他說想把他撿回去,他就覺得欣喜。
這是多可怕的事情。
紀磊再也拾不起往日的鋒芒,他在她的身邊卑微的像是她豢養的狗。
“走吧,帶著美好的回憶離開我好嗎?”紀磊顫抖著唇吻上了林漪的發頂,虔誠地像是祈禱,“不要再找我,就這樣走吧,帶著我們的一切離開吧。沒有我你可以活的更好,沒有你我也可以撐的下去,這樣就夠了。我從不后悔愛過你,可是此時此刻,對你,我已經高攀不起……”
“紀磊……”
“我親愛的姑娘,請帶著我們最美好的回憶離開,不要再回頭看我,我不想你看見我的狼狽。如果以后再相遇,請你當做沒有見過我,一直往前走,然后裝的若無其事,我只想你記得最美好的我,我不想聽到你以后會帶給我的指責。你有更好的一切,不要因為可憐我而選擇憐憫。我承認我愛你,無論你如何對我,我都愛你,可是,都到此為止吧,不要再回頭了,請你,千萬不要再回頭?!?
他的聲音哽咽得近乎失聲,頭頂有灼熱的濕意,林漪竟在不知不覺中淚流滿面。
直到了最后,他仍舊冷酷的教人心寒。
林漪在他的擁抱中輕笑出聲,能得到這一場風花雪月,她也算是不枉此生。
此刻,再沒有所謂的任務和攻略,她真心實意地愛著這個男人,愿意回應這個男人的一切。能卑微至此,有些東西,便是他應得的。
林漪抬起頭親吻上他冰涼的唇,他不忍心推開她,他的身體誠實地回應著她的所有,牢牢的擁緊,只當是最后一次狂歡。
瘋狂燃燒了理智,他們吞噬著對方的熱情,直到天方既白。
翌日,林漪離開了他們同居過的屋子。
等紀磊醒來的時候只覺得難受,心頭梗著的地方卻已經通了。
這樣也好,這樣就夠了。
他無聲地安慰著自己,起床收拾好衣服,把所有的東西都整理得整整齊齊。他想,也許這輩子,關于這個姑娘的一切,都該被封存了。
然而,紀少的人生總是帶著無邊的尿性。
當他開著車在路上接到王二少的電話就知道峰回路轉又有了翻盤的機會。
王二少在大洋的彼端困的眼皮打架,他的聲音懶得不像話,卻格外鏗鏘有力,“我說紀少,你也忒不把我當兄弟了,出了事兒怎么不找我呀?”
“……”
“要不是林大美人給我打電話,我都不知道呢。”王二少唉聲嘆氣完,立馬上道地說,“你放心,我給我們老爺子打個電話,到時候讓他給你去說兩句。”
王二少可不像紀磊這樣還緊著自己爺爺,該用的時候,簡直分分鐘坑爺爺都不帶耽擱的。
紀磊不知道該謝謝他還是如何,只沉默著聽他說話。
他說他也忒不憐香惜玉了,讓個嬌滴滴地大美人哭哭啼啼找他幫忙,還說要甩了她,再也不要看見她,叫自己怪心疼的。
嘮嘮叨叨半天,王二少終于起了睡意,最后卻還不忘嬉皮笑臉地沖他說,如果他是認真的,他倒不介意接手。
還是這樣的無賴,紀磊扶額笑,心頭卻變得澀意濃濃。
簡直天方夜譚,他明明就是求她把他甩了才是,她在說什么瞎話。
等回到了公司,股票的回暖也讓他跟著心頭起伏,最近盯得他很緊的幾家媒體也調頭開始說起他的好話,好像之前壓在頭頂的烏云都被迎刃而解。
他從谷底又回到了天堂,卻還不知道里面的彎彎繞繞到底是如何。
再過了一個月,所有的事情塵埃落定,偷稅漏稅是查出了公司財務部的內奸,性丑聞一樣是競爭對手栽贓嫁禍,好像一切回到了風平浪靜。
只是,他的姑娘不見了。從那天之后,再也沒有出現過。
他好像和花花大少再也沾不上邊,開始潔身自好,愛惜名聲。
他知道她可能再也不會出現了,可是他仍舊執拗地當她存在在他的生活里,心里頭還有丁點微薄的希望,期待她會回來。
午夜夢回,他一個人抱著被子坐在漆黑的臥室,后悔的感覺叫他遍體生寒,他在想當時是不是不應該這樣的哀求她,不該這樣咄咄逼人,不然也許她也不會走,不然,她也許還能留下來,至少有些微的線索也好啊。
可惜沒有如果。
茫茫人海,他根本不知道可以在哪里找到她,連出入境的記錄都查不到。他和她失聯了,徹徹底底失去了聯系。
王二少度假歸來,又開始做東酒會,他被王二少幫了個大忙,少不得要去喝上兩杯。
王二少一如既往還是帶著痞氣,周遭的賓客也一如既往對他恭敬有禮。他沒有帶女伴,再踏入酒會,只覺得恍如隔世。
衣香鬢影,他提不起應酬的興致,也無人在這個當口來打擾他。
臺上響起了《紅玫瑰》,熟悉的jazz,他沒有抬頭,獨自喝著酒、
直到臺上的玫瑰唱出了第一句,他才心神震顫,踉蹌著撥開人群奔到臺前。
他和她四目相交,眼神灼得發燙……
他想,無論是紅玫瑰還是蚊子血,只要是她,便都不重要了。
她會是他的永恒,也會是他的唯一。
“紅玫瑰好聽嗎?”林漪站在臺上笑著問他,語意嫣然。
他猛力點頭,抓住她伸過來的手,將她拉抱到懷里,連日來的思念匯成了千言萬語,到最后卻凝聚成了唯一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