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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人爭鋒,人生真是寂寞如雪。林漪算是明白了紀磊吃飽了閑得慌的點在哪兒了。
紀磊張開了雙臂,像是在5a景點拍古裝照似的朝她比劃,“怎么樣?我好看還是他好看?喜歡我還是喜歡他?”
此時此景,林漪只想瞪著死魚眼去洗洗眼睛。
這丫明顯是故意的……
定妝照只需要拍個造型和妝容就好了,劇照倒是還要符合下情景。
第一幕的劇照給出的劇情是延成帝和妖姬林嫵在昭和殿剛碰頭的畫面。
林漪只需要擺出福身迎接皇帝的姿勢即可,而紀磊則擺出作勢要將她扶起,且被她美貌所懾的樣子。
拜將軍世界所賜,林漪的福身禮行的端正又標準,發絲被高高挽起,只簪了一支碧玉流蘇的金簪,領如蝤蠐,簡單美好。
別人常說,最是那一低頭的溫柔,不勝涼風的嬌羞。
林漪微微頜首的線條就足以讓人賞心悅目,配著的三個攝像師驚嘆之余連忙拿著相機咔擦咔擦地找角度。
紀磊也很配合,他的唇邊掛著一抹淺淡的笑意,眉目繾綣,墨黑的瞳孔中印著兩個小小的倒影,瞬也不瞬,灼灼的目光盡是志在必得。
這種目光太扎眼,林漪暫時還分不清他是在演還是真的……
第二幕大抵是游園之類的風景照,要拍的隨性平和。兩人隨意說說話,自然流露的眼神交流即可交差。
第三幕則是林嫵魅惑帝王的概念照,兩人都換了一套衣服,場景設在了室內。輕薄的素色涼紗穿在林漪身上,挽著的披帛蕩在羅漢榻下,隨風輕擺。紀磊盤腿墊在林漪身下,一只手半攬住她的上半身,一只手抱著她的腰。
為了襯托出妖姬禍國殃民的形象,概念照要求帝王務必剛正不阿,端正臉色,而妖姬則需要極盡誘/惑,最好能把煙視媚行的靈魂感展現出來。
這個解釋有點抽象,林漪轉轉腦筋,纖纖玉手挑起了紀磊的下巴,此等動作林漪算是信手拈來。只不過挑下巴這種事到底有點盛氣凌人,紀磊垂眸瞄了她一眼,隨手握住了她的手腕,然后繼續目不斜視,板著張臉看著正前方。
如此,皇帝禁欲剛正的形象和妖女魅惑的姿態成了一組鮮明的沖突對比,熏香爐的煙氣飄散而出,裊裊浮動,畫面完美。
第四幕算是最后一組照,主要是講在敵寇要人之際,林嫵站在城樓遙望遠方,請求帝王把她交出去的劇情。
七八月的天氣,風云變幻。老天也是幫忙,等他們上了城樓,正巧烏云壓頂,眼見著就要下雨,極為符合劇照要求。
烏壓壓的模樣,林漪遠遠望去,只覺得拍完確實是可以收工了……
她在腦中勾勒了大致的畫面,立刻挑了城樓一角,登樓遠望,而紀磊站在陰影里,陰影將他籠罩,教人看不清神色。
光是背對是不夠的,拍了兩張,林漪便微微側過了身子看著紀磊的方向,像是要和他說話。紀磊配合著往前走了兩步,一個攝像師也繞到了紀磊背后,打算抓拍兩人生離死別衷情難訴的劇照。
她的眼睛彎彎似月牙,不笑也像笑,漾滿了萬種風情,眸子卻是飽含淚光,似是感慨也似舒了一口氣,朱砂淚在她的右眼眼角下,鮮艷得炫目,卻晃得人心疼。她定定地鎖住了紀磊,不再是以往的輕佻和漫不經心,她看的很認真,像是要把他牢牢記在心里。涼風相伴,衣袂蹁躚,她如同振翅欲飛的蝴蝶,顫巍巍的教人心頭發緊。
須臾,她的唇邊綻開了笑意,梨渦淺淡,輕輕的弧度溫柔立顯,媚骨魂銷,天香國色,仿若最美麗的詞語都要與她一同遠去,天光也都失了顏色。
紀磊僵立當場,他清晰地聽到了身后的人倒抽了一口冷氣,他卻動也不能動,滿心滿眼唯一的念頭就是抓住她,憐惜她,狠狠據為己有。
最好的東西給她都是不夠的,沒有任何一刻比現在更清楚延成帝的心,紀磊只覺得自己就是那個春宵苦短日高起的帝王,在她手里怎么死怎么糟蹋都是心甘情愿。
一笑傾人國,絕非說說而已。
開著車穿梭在瓢潑大雨里,紀磊久久都回不過神來,從反光鏡里偷看林漪都變得小心翼翼,仿佛不敢褻瀆。
林漪已經睡著了,不知道是累了還是如何,側著的睡顏美好又天真,和剛剛的妖女判若兩人。
果然,睡顏總是能給人最無害的假象。
紀磊撲通亂跳的心得到了安寧,他趁著林漪不注意,捏住了她垂在一側的手,手如柔荑,膚如凝脂,教他愛不釋手。他開著車忽而愉悅起來,默默在心底說,此等妖女,也只有自己才能消受了。
車子最后開去了紀磊名下的另一處公寓,比起紀公館的輝煌,此地可謂小了不少。不過土豪終究是土豪,此地可以俯瞰整個b市,售價必然不便宜。
他是抱著林漪上樓的,林漪睡得毫無知覺。等她醒來,滿臉都是茫然,倒是逗笑了紀磊,緊繃了好久的心臟終于松下了一根弦。
中規中矩的高層公寓,比自己住的地方大了一倍,打掃的很干凈。
林漪環顧四周給出了最中肯的評價。
“要吃點什么嗎?很久沒來了,沒通知阿姨過來,我訂外賣吧。”
紀磊的聲音輕輕的,像是怕嚇到了她。
不過是一出劇照,讓紀磊的態度都變的慎重起來算是意外收獲。
林漪覺得開心,不打算去挑紀磊的刺兒。拍拍臉下了床,林漪揮揮手活絡筋骨,“別那么麻煩了,不嫌棄的話我做點東西給你吃?”
“好啊。”紀磊露出了大白牙。
能在紀少臉上看見這種笑容當真是稀奇,林漪好心情地哼著小調去了廚房。雖然據說久無人煙,但是廚房的冰箱還是塞的滿滿,瓜果蔬菜都很新鮮。
紀磊跟了過來,倚在門口看她熟練地穿好圍裙準備洗菜,挑著眉吹了記口哨,又回復了以往的輕佻。
林漪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進來,飯不能白吃,你給我洗菜洗碗。”
“那你做什么?”紀磊懵懵地端著林漪遞過來的菜籃子。
“我當然負責切菜做菜啦!”林漪吐吐舌頭,打了雞蛋在碗里攪拌,“不會你連洗洗東西都不行吧?”
“怎么會?”紀磊不甘示弱,馬上解開領口的扣子,把林漪擺著的蔬菜都放進了水槽里。
都是處理過擇好的蔬菜,紀磊再洗洗就完了。不過到底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千金大少,洗個菜都洗的滿身是水。
“……”林漪看他落湯雞的模樣,并不打算解救他。
男人就是這樣,在剛開始沒培養好習慣,以后只會越來越慣出毛病,只有讓他習慣了你的方式,才會潛移默化地順從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