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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殘月緊緊的抱住洛清憐不送手,生怕一卸力,洛清憐就煙消云散了。
“大師兄,我就要死了。”洛清憐嘆了口氣,“你不是想知道我的遺言嗎?我現(xiàn)在就告訴你。”
在飛鳶上,他想說他的遺言,洛清濁不聽,此刻,他真的要死了,若是再不說,日后就沒有機會說了,總不能到了陰曹地府,還能給外界傳音吧?
洛清濁才不管他什么遺言:“我不聽,你若是活不下去了,我就……”
洛清濁話都說不清楚,洛清憐也是。兩個一有機會就拌嘴的人聚在一起,難得的相顧無言。
洛清憐頓了頓,真誠的看著洛清濁:“大師兄,我想說:清衍宗還在。”
只要清衍宗還有一個人,清衍宗就存在于世上,原本他要和洛清濁相依為命重振清衍宗了,但是現(xiàn)在看來,他出不了力氣,重振清衍宗的重任就交到洛清濁身上了。
果然,洛宗主不是白叫的。
“在。”洛清濁握住他的手,“不止清衍宗在,大師兄也在。”
說實話,洛清憐有些感動,大師兄的手還是暖和的,給予他臨死之前少有的慰藉。
洛清憐抬頭看天,這么美的云彩,以后就看不到了。
雨過天晴,天邊掛上了一道彩虹。
洛清憐一抬頭就看到了彩虹,他又想起那日在滄瀾洞外看到的彩虹,那時候,還沒有生離死別,只有歡聲笑語。
“你永遠是我最好的大師兄。”洛清憐清了清嗓子,“不要誤會,我沒有其他大師兄。”
他的嗓子快說不出話了,還沒閉眼不過是靠一口氣強撐著。
洛清濁點頭肯定:“我知道,大師兄知道。”
洛清憐笑出聲。
“別哭啊!”洛清憐安慰道,“我只是要死了,又沒打你罵你,你哭什么?”
他著實不會安慰人。
洛清濁嘴角抽動:“這里風(fēng)沙太大,一時沒忍住,讓小師弟……見笑了。”
洛清憐突然想起來,洛清濁被罰的時候,也是這么嘴硬。
以往洛清憐都偷笑,現(xiàn)在終于能光明正大的拆穿他了:“這里哪有什么風(fēng)沙?”
洛清濁終于承認了:“我哭了,我哭了還不行嗎?”
洛清憐逮到機會:“男兒有淚不輕彈。”
洛清濁擦著眼淚:“只是未到傷心處。”
這一哭,根本停不下來了。
洛清憐看了一眼樓殘月:“那你繼續(xù)傷心,我的時間不多了。”
這輩子能死在漂亮小郎君的懷里,也算是死而無憾,死得其所了。
洛清憐感覺樓殘月一直都是這樣,從來就沒有變過,不會老,不會死。若不是足夠了解樓殘月,還以為樓殘月是人妖呢。
洛清濁像是想起了什么,拉起鳳護往外走:“閑雜人等回避。”
洛清憐:“???”
那天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還沒完沒了了,這都梅開幾度了?大師兄,老頑童。
鳳護心領(lǐng)神會的跟著走了。兩個人一前一后,像是長輩領(lǐng)著小輩的手,走在荒無人煙的路上,沒有人來打擾,靜謐祥和。
洛清憐看著還有些羨慕。
樓殘月掰過他的頭。
洛清憐咳嗽幾聲,趁著最后的機會占便宜:“小郎君,再讓我摸摸腹肌好嗎?我怕……我怕等到了地府,摸不到了。”
樓殘月抱住洛清憐:“都給你。”
要是下了地府,整天和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丑陋的玩意兒打交道,他還怎么活呀?
洛清憐思索:“他們說閻王五大三粗的,地府也沒有好看的小郎君,我該怎么辦啊?”
樓殘月毫不猶豫:“我去陪你。”
洛清憐聞言一震。
“可別。”洛清憐連忙搖頭,“我已經(jīng)害死夠多人了,不希望任何一個人再為我而死。”
回顧倉促的一生,除了九歲筑基那一刻是開心的之外,往后余生,都是在痛苦中度過的。人生不如意者十有八九,而他不過比別人多了一兩分。世人艷羨的天之驕子活成了這個樣子,就算是仇人見到了也得掀起棺材板來大笑三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