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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清憐躲在樓殘月身后做鬼臉,也沒別的意思,就是單純的想氣洛清濁。
這么多年,他們師兄弟好像習慣了這種相處模式,稀松平常的打鬧與小懲大誡,都能給洛清憐活在世上的真實感。
洛清濁打了個哈欠,洛清憐看著洛清濁確實累了,問道:“大師兄,你要不睡一覺?”被洛清濁瞪了一眼,洛清憐又補充道,“老人優先。”
“這話你十年前說還可以,現在……”洛清濁豎起大拇指,“你真年輕!”
蹉跎了十年,洛清憐早就不年輕了,但他不服:“誰的十年不是十年,難不成這十年就我一個人變老?”
洛清濁掩面又放開,沒什么變化。
“我在清衍宗駐顏有術。”
洛清憐看向樓殘月,樓殘月說:“我從十幾年前就是這幅模樣了。”
洛清憐:“?”敢情就我一個人老了?
“行行行,你們不睡我睡行了吧?”洛清憐象征性的打了個哈欠,“老了,熬不住嘍。”
洛清憐回艙里睡覺,樓殘月也跟了過去。
“不是不睡嗎?”洛清憐回頭,“跟來干什么?”
樓殘月指了指洛清憐的艙內,手自然的搭在艙門上。洛清憐白了他一眼。
“這是我的……”洛清憐試圖關門,力氣不夠,又不想和樓殘月動手。
若是打起架來,整個飛鳶都要遭殃,而且樓殘月的性子洛清憐最為了解,打起架來就會忘乎所以,到時候控制不住可就遭了。
樓殘月手扒住艙門:“洛清憐,我只想和你說一句話。”
洛清憐:“?”
“說。”洛清憐耐著性子。
樓殘月點頭:“嗯,說完了。”
洛清憐挑眉:“啊?”
意識到樓殘月戲耍了他,洛清憐氣憤的關上艙門,坐在床上對著天花板吐槽。
那一瞬間,好像看到了洛清鳶。飛鳶的每一個零件,都是洛清鳶親手上的,每一處布局,都是洛清鳶深思熟慮之后的結果。
這間小艙是給洛清憐單獨留的,即便飛鳶建成之前洛清憐離開了清衍宗,洛清鳶還是給他留下了這間艙,取意:盼。
盼君歸來,仍是少年。
洛清憐的少年心氣早已不在,此刻的他想象另一種結局:
“二師兄,我如果是個沒有筑基結丹的廢物,也沒有離開清衍宗,是不是就能早一點坐上飛鳶,是不是就能同你一起……”
害,到底是命運弄人。洛清憐九歲筑基,十二歲結丹,十四歲突破元嬰,十七歲化神,聽的他耳朵都快起繭子的傳說,在哪里都風靡盛行,可在洛清憐本人這里,一切都變了質。他寧可自己是個從來沒有筑基結丹的廢物,也不想因為一次雷劫害死那么多人,到最后,清衍宗就剩下大師兄和他一個該死之人。
樓殘月被關在外面,守著洛清憐。艙門隔音不好,洛清憐的一舉一動樓殘月都能聽到,所有的吐槽與懷念,樓殘月聽的一清二楚。
洛清憐嘆氣,樓殘月也跟著嘆氣,洛清憐回憶,樓殘月也跟著回憶,洛清憐沒有了動靜,樓殘月就安安靜靜的守著他。
洛清憐醒來,伸了伸懶腰,從來沒睡的這么舒服,他打開艙門,嚇了一跳。
“你你你……一直在這?”
“快到了。”
樓殘月轉身出去,目視前方,洛清憐也跟過去,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到了。
天神殿與天神廟差不多的構造,就是多了一個天壇。完整的天壇在驚元十二年的那場大戰中就被毀了,如今的天壇就只剩斷壁殘垣,透著一股蒼涼的氣息。
臺基早已崩裂,露出底下漆黑的石頭,斷裂的玉柱歪歪斜斜地插在壇里,柱身大半模糊,唯有偶爾閃過的一絲暗紅色流光,似是鳳護留下的痕跡。
天壇中央的祭臺塌了半邊,卻依舊立著歪歪扭扭的一尊天神像。
陰風陣陣,吹過殘破的玉階,發出嗚咽般的聲響,像是無數亡魂索命。
都是索天神殿殿主楚懷明的命。
飛鳶籠罩在天壇上空,像一只大鵬,扶搖展翅,直上九萬里。
洛清憐猜測鳳護應當是被關在天壇底下。畢竟天壇外面并不怎么起眼,真正讓洛清憐開眼的在地底。
楚懷明就像是陰溝里的耗子,干什么都在地底,就應該下地獄,永不超生。
飛鳶降落在天壇,兩側鳶壁大開,像是洛清鳶要吞噬天神殿的懷抱。溫柔而凌厲。
三人下了飛鳶,不見楚懷明。整個天神殿包括天壇都非常安靜。訇然間,天壇凝結出一副畫面:九重天,化清池,雷刑臺。
這些,洛清憐和樓殘月很熟悉,只有洛清濁一個人反應大。
“這……是什么?”
洛清憐信手拈來,隨手將《雙神同床那些事兒》遞給洛清濁。
洛清濁看了名字,吐槽:“一看就不是正經話本,洛清憐,你在人間城就看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