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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怎么向出資人解釋的?你對巨額投資可能會打水漂的風險做過說明嗎?還是說,你當時講得就像完全沒有風險一樣?”
“話可不能這樣說啊。”接話的是柏木。“關于風險,事先已經做出了說明。雖然我剛才說,不想把一切歸咎于疫情,但迷宮屋計劃受挫,說到底跟疫情是脫不了干系的,這一點您也明白吧?出資人完全能理解這一點,沒有人抱怨。”
“出資人能理解?投出去的錢都回不來了,怎么能理解呢?”
柏木略顯疲倦地撓了撓后腦勺。“我不知道您是否清楚,當時幻腦迷宮屋的建設工程已經進行到一半了。前期投下的資金,以及項目終止后需要的拆除費用,只能由全體出資方來承擔吧?雖然我們也買了保險,但這是疫情導致的突發情況,保險根本不適用,我們一分錢也沒拿到。我再說一句,我們公司也出資了,和其他人一樣有巨額損失。”
“你就是這樣向出資人解釋的嗎?”
“是的,我們還開了說明會。”
“全體出資人都出席了那次說明會?”
“即使不能以線下的方式出席,我們也都讓相關人員出示了委托書之類的文件。疫情期間,不少人是線上參會。”
“那已經過世的人呢?”
聽到武史的質疑,柏木的眼神頓時變得犀利起來。他朝牧原看了一眼,然后舔了舔嘴唇,說:“您說的是森脅先生嗎?”
真世嚇了一跳。森脅和夫的名字終于出現了,還是從他們自己嘴里說出來的。他也是幻腦迷宮屋的出資人之一。
“森脅先生去世時,并不知道項目已經終止,說明會他也不可能到場。你們是如何處理這件事的?”武史問。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吧?”柏木像趕蒼蠅似的揮著手。
“可是,你們有義務向他的家人做出說明吧?”武史再次轉向牧原,“森脅和夫先生的女兒來找我咨詢,說她父親賬戶里有一大筆存款不見了。你為什么不對她解釋清楚?”
“那是因為……”牧原的臉漲得有些紅,“因為森脅先生曾經說過,他投資‘迷宮屋’的事,對家人是保密的,否則肯定會遭到反對。他說不打算讓家人知道他有這個存款賬戶。”
“原來是個秘密賬戶?這對你們來說,可真是個再好不過的消息。”武史又一次低頭,看著柏木。“你說幻腦迷宮屋已經建了一半,前期投了不少錢,后期也有拆除的費用,這些我都知道。但這也不意味著資金都用完了吧?剩下的錢是怎么花的?你們在說明會上可能也公布了退款方法,但當時森脅先生并不在場。他投下的錢,你們偷偷留著,也不會有任何人察覺。不,不僅如此。說起來,這個項目各項經費的報價本身是否妥當呢?建設、爆破、拆除等工程,都是由柏木建設主要負責的吧?那每項花銷的金額,你們豈不是可以隨便定?換句話說,你們難道不是在自己跟自己下棋,既當棋手又當裁判嗎?”
“喂!”柏木大吼一聲,站了起來,“就算你是神尾老師的弟弟,說話也要有些分寸!我乖乖配合你,你還蹬鼻子上臉了!你難道想說,我們公司虛報了開支?我告訴你,我們做這個項目是不計得失的。換作別的公司,開銷要多上近一倍。明明什么都不知道,還在這兒睜著眼睛說瞎話!”
“我的確什么都不知道。那如果換成你的神尾老師呢?他對金融問題了如指掌,也許會更深入地思考這個問題吧?如果他意識到事情并不是我所說的那么簡單,而是牽涉到復雜的陰謀,那又會怎樣呢?在這種情況下,主謀們要是知道自己的事已經敗露,難道不會覺得神尾英一很礙眼嗎?”
“您……”牧原的聲音在顫抖,“您是在懷疑我們?覺得是我們對神尾老師下了毒手……”
“既然剛剛的推理是成立的,就不能說這種可能性為零吧?”
“真是受不了!我還以為你要說些什么呢!”柏木惡狠狠地說,“簡直胡說八道!我們走,牧原。虧我一開始還覺得這個主意挺好玩!我們可不是閑人,沒時間在這兒陪你這個大叔瞎折騰,演這么一出鬧劇。大家都是這么想的吧?趕緊散了吧!”
“這可不是在演鬧劇!”武史強有力的聲音在教室內回蕩著。這不是英一的聲音,而是他本人的。
武史登上講臺,背對眾人站到了講桌后面。身形一旋,他脫去棕色西裝,露出里面漆黑的襯衫,隨后他轉過身來,面對大家,原本白色的口罩也換成了黑色。等他從講桌后走出來,西褲也變成了黑色的。現在的他一身黑色裝束。
“現在進入演出第二幕!”所有人都目瞪口呆,武史像唱讀宣言一樣高聲說,“揭開真相的時刻到了!今天,我要在這里當場抓住殺死哥哥的真兇!”
柏木頓時像是被滅了氣焰一樣,往后退了幾步。“這家伙……夠兇的啊!”
“廢話!人命關天,怎么可能心平氣和?好了,如果你明白了,就坐下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