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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史站起身，一邊喊著老板，一邊走近吧臺。

“店里有火柴嗎？”

“有的?！闭f著，老板從吧臺下面取出什么遞給武史。武史說了聲謝謝，回到座位上，手里拿著一個小小的火柴盒。

“真讓人懷念啊。現(xiàn)在很多店都不再做印有自家店名的火柴了。”

武史取出一根火柴，劃燃后送到嘴里叼著的香煙旁。嘶的一聲，煙的前端一下子燃成一個紅點(diǎn)。他揮揮手熄滅火柴，將火柴棒扔進(jìn)了玻璃煙灰缸。

“原來您也抽煙？”柿谷問。

“這要看時間和場合，我只在想抽的時候抽。我才不是那種明明沒有多想抽，卻老是習(xí)慣性點(diǎn)煙的人。那種人連味道都嘗不出來，只會吐出有害煙霧?！?

“您總是用這個煤油打火機(jī)嗎？”柿谷看了看桌上的打火機(jī)。

“是的。便宜貨，我在美國工作時買的，留個紀(jì)念而已?！?

“您剛才說到家里的存貨，是您自己準(zhǔn)備的嗎？”

“不，是哥哥的。我記得以前書架底下存了幾盒?！?

柿谷看了看真世，又看了看武史，詫異地說：“可是我聽真世女士說，英一先生已經(jīng)戒煙很久了。”

“他確實(shí)不怎么在人前抽煙。不過偶爾為了換換心情，還是會抽一下，我見過好幾次?！?

“所以，他最近還在使用打火機(jī)？”

“你是說煤油打火機(jī)？”

“是的。”

“以前他有好幾個，最近不知道了。家里存的油都用完了，最近可能沒在用了吧?！蔽涫泛戎Х?，吐著煙圈，不時滿意地點(diǎn)點(diǎn)頭?！斑@感覺真不錯！在咖啡店休息放松，就應(yīng)該這樣。”

前田在柿谷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柿谷看了一眼前田的筆記本電腦，點(diǎn)了點(diǎn)頭，視線再次回到武史身上。

“好了，接著聊剛剛的話題?！?

“剛剛聊的什么來著？”

“關(guān)于錢的事，英一先生跟您說過什么嗎？”

“那件事啊。”武史一邊抽著煙，一邊點(diǎn)了點(diǎn)頭，“我剛才也說了，這事與哥哥本人無關(guān)，也不適合在這里講給你們聽。哥哥還特地叮囑過我，事關(guān)他人隱私，不要到處亂講?！?

“但是，”柿谷兩手撐在桌上，身體前傾，“萬一此事與案情有關(guān)呢？告訴我們一個大致情況就可以，我們保證絕不會泄露出去。”

“我也很為難啊?！蔽涫窋[出為難的神色，“要是我說出那個人的名字，你們肯定會去找他問話吧？這么一來，人家不就知道是我說的了嗎？”

“我們會處理好的，不會給您添麻煩，您放心吧?！笔凉瓤嗫鄤裾f，旁邊的前田也跟著一起低頭請求。

武史兩指夾著香煙，雙眼往斜上方看。一段時間后，他慢慢在煙灰缸里掐滅了香煙。

“既然如此，那不如這樣。由我自己來說的話，我心里還是有點(diǎn)抵觸的。但你們可以問我問題，我用‘是’或者‘否’來回答?！?

柿谷露出困惑的神情?！盎卮鹗腔蚍瘢俊?

“是的，這樣如何？”

前田默不作聲地敲打著鍵盤，柿谷瞥了一眼屏幕。上面顯示的應(yīng)該是前田的意見，也是搜查一科的意見。柿谷看著武史說：“這個難度有點(diǎn)大，我都不知道從何問起。得請您先告訴我，是關(guān)于哪方面的話題？”

“嗯……”武史抱著胳膊想了想，簡短地答道，“繼承遺產(chǎn)?！?

“什么？”

“繼承遺產(chǎn)！某人去世了，遺屬要繼承財產(chǎn)，就是這樣。好了，其他的我不能再說了。”

真世看了看武史的側(cè)臉。他到底在說誰？

前田再次敲起了鍵盤。柿谷又往屏幕上看了一眼。

“去世的人叫什么名字？”

武史不耐煩地說：“不是說了嗎？我只回答是或否。”

前田繼續(xù)飛快地敲鍵盤，柿谷照例往那邊瞟了一眼。

“那好，這個人是去年四月去世的嗎？”問題突然具體起來。

“是的?！蔽涫凡患偎妓鞯卮鸬馈Ｕ媸莱粤艘惑@。

“是因?yàn)橐馔馐鹿蕟?？?

“不是?！?

“是病故嗎？”

“是的。”

“死者遺屬找到英一先生，是在遺產(chǎn)繼承方面有事相求，或想咨詢什么嗎？”

“是的?！?

“可是英一先生覺得自己應(yīng)對不了，就找您商量了？”

“沒錯。談不上商量，就是閑聊，或者發(fā)幾句牢騷。”

“牢騷……也就是說，這不是一件讓他感到愉快的事？”

“這個問題我也暫且回答‘是’，因?yàn)樗f心情很沉重。”

“心情沉重嗎？這類表述……是他充當(dāng)了某種中間人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