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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世請老板娘幫忙叫了輛出租車,等車時,她上網瀏覽了一下新聞,看到東京的疫情已得到控制。她不由得松了一口氣,這意味著健太出行也會相對容易一些。
坐上出租車,真世向街上望去,行人似乎比昨天多了一些。是因為東京疫情好轉了嗎?真世心緒散漫地想。
九點五十五分,真世到了自家門前,比約定時間提前了五分鐘。門口站著身穿制服的年輕警察。她走上前說明了情況。
“我們聽說了,您進去吧。”
“我和叔叔約了先在門口見,我再等一會兒。”
“您叔叔已經進去了。”
“啊,是嗎?”
“大約十分鐘前進去的。”
“好的。”
真世急忙穿過院門,打開玄關處的大門。她看到書房前站著一名戴口罩的警察。警察看到真世,立即挺直了后背。
真世見換鞋處有兩雙鞋子,其中一雙比較破舊,應該是警察的;另一雙是較新的皮鞋。
真世向警察打完招呼,探頭看了看書房,沒有見到武史。
“如果您要找被害人的弟弟,他在二樓。”警察客氣地說。
“好的。”
真世沿著走廊往里走的時候,正好看見武史走下樓。真世沒想到他竟然穿著喪服。
“叔叔,你不是說在門口集合嗎?”
“我到得早,干等著也是浪費時間,就先進來了。這沒什么大不了吧?”
“是沒什么……不過,你這身衣服是怎么回事?”
“很奇怪嗎?遺屬守靈,當然要穿喪服。”
“我說的不是這個,我是問你從哪里弄來的?租來的?”
“我自己的。區區喪服我還是有的。”
“那你之前放在哪里了?”
武史不屑地撇了下嘴。“這沒所謂吧?”
“我想知道,你是從哪里弄來的?”
“我存放在車站的投幣式儲物柜了。拿行李太麻煩,我就先寄存一下。”
“那個又是什么?”真世指著武史右手拿著的一個小包。
“你可真啰唆,以后你老公會被你煩死的!”
說著,武史不耐煩地拉開包的拉鏈,從里面拿出了一件東西—一個裝禮金的奠儀袋。真世吃了一驚。
“現在就交給你,可以了吧?本來是想整理來賓禮金的時候再給你。”
“那我先收下了,謝謝。”
真世接過奠儀袋,放進包里。一想到自己是接受祭奠財物的喪主,悲傷又一次涌上心頭。
兩人來到書房前,站崗的警察分別遞給他們一副手套,仿佛在對他們說:要是現場隨便留下指紋,那就麻煩了。
兩人打開門,走進書房,環顧室內。和昨天一樣,房間依然一片狼藉。武史說得對,這里怎么看也不像是為了找東西而弄亂的,兇手多半是為了制造盜竊現場,刻意做的手腳。
“我去。”武史罵了一句。
“怎么了?”
武史指著書桌。“電話傳真機被警察拿走了。哥哥在家的時候,就愛用固定電話。”
“的確是這樣。他老覺得用手機打電話信號不好。”
“以前確實信號不好,他這是老習慣改不過來吧。我本來想,看不了他的手機,還可以查一下這邊的通話記錄……”武史苦著臉說。
真世走近書桌。只見抽屜被抽了出來,里面的東西仍散落在地。她看到地上有一支萬寶龍鋼筆,便撿了起來。這是結婚十周年時,和美送給英一的禮物,英一生前總愛用這支筆寫重要信件。當時英一送給和美的應該是一條珍珠項鏈。真世還記得,那天他們一家三口去了夜景很漂亮的餐廳吃飯,那里的炸蝦又大又美味,她特別開心。
真世又撿起了英一的老花鏡。他有散光,平時多戴圓框眼鏡,看書時才換成老花鏡。真世第一次看到英一把老花鏡架在鼻梁上時,英一還不到五十歲。那時她就真切地感到,父親老了。
真世抬頭看了看武史。他正背對后院,叉開腿站在那里,看著屋內出神。
“你在干什么?”
武史慢慢地抱起了胳膊。“我在揣摩兇手的心理,他為什么要把房間弄得這么亂?”
真世皺眉。“你還在琢磨這個?你不是說兇手是想偽造一個盜竊現場嗎?怎么開始懷疑了?”真世小聲嘀咕著,看了看書房門口。警察沒有進屋,但時不時會瞟一眼屋內的情況。
武史道:“太拙劣了。”
“拙劣?”
“兇手的手法太容易識破了。如果是想偽造盜竊現場,稍微翻動一下書架和抽屜的東西就夠了,沒必要弄成這個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