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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太廟之后,李承勛便轉道去太極殿辭別皇帝與裴后。
裴后一身華服,上以朱錦,下以綠錦,青衣革帶,白玉雙佩,玄組雙大綬,蔽膝大帶衣革隨色。她低首含笑的看著在下面跪拜的李承勛,之后與皇帝一同走到李承勛面前,先皇帝一步將李承勛扶起,看似慈愛的對李承勛說道:“太子今后成家,便應擔家主之責,往后便真的是大人了。”
這是半年多來裴后與李承勛說的第一句話。
李承勛勉強勾起嘴角,回道:“兒臣謹遵母后教誨。”
盧氏宅在長寧坊中,霞旗高舉,碧輪開扇,車隊人馬浩浩蕩蕩去往長安縣的長寧坊。
既是宮中的婚禮自然莊重嚴肅,沒有民間那等捉弄新郎,棒打迎婚人的俗事。
夕陽西斜,正值吉時,妃禮會使薛元晦是義城長公主的駙馬,與東宮左庶子郭興一起先入盧府,李承勛在后,經重重繁禮將盧氏從東房迎出。
大唐成親在帳中舉行,太子婚嫁則供帳于崇仁坊的禮院之中。
李承勛與盧氏于帷帳中向西而坐,行同牢、合巹之禮之后,禮會使一一退下,只留陪嫁的媵妾與宮中的宮女于帳中,準備行脫服之禮。
李承勛一直心不在焉,面無表情的任由宮女將身上的禮服與玉冠脫下,最后只余下素紗單衣。
此時太子妃盧氏的的禮服與花鈿頭飾也被一一取下,宮女媵妾端著厚重的服飾說了些祝福之語,便一一退下,于是帳中只剩下李承勛與太子妃盧氏。
盧氏此刻低著頭,坐在床榻邊,一聲不吭。李承勛坐在剛剛行禮的軟墊上,與她隔得很遠。
帷帳中紅燭晃動,溢滿熏香的味道……
只穿素紗單衣畢竟有些冷,李承勛端起放在案上的酒,自己倒了一杯,喝下取暖。
人都退下之后,帷帳中出奇的安靜,眼前的紅燭泣淚,竟添了幾分哀涼。
干坐了一會兒,李承勛嘆了口氣,站起身往盧氏身邊走去。
盧氏緊張的身體一顫,小心翼翼的抬起頭,也許是紅燭的光芒渲染,她的臉頰泛起一道紅暈。
不過是個十五歲的小姑娘。李承勛心里想著,不免又生出幾分愧疚。
他又走進些,盧氏身體忍不住往后縮,不知是害怕還是緊張。見她那副樣子,李承勛好心說道:“你莫要害怕。”
盧氏聽后微微低下頭,然后便抬手去解自己的衣帶,她一邊解著衣帶,一邊手發抖,似乎是十分害怕,不一會兒便小聲啜泣起來。
李承勛不明白眼前的女孩為何這么奇怪,但他并沒有要寵幸盧氏的意思,也無意深究,于是抬手攔住她,說道:“你不要再脫了。我只是有些冷,想拿一床被子暖和一下。”
盧氏詫異的抬頭,有些茫然的看著李承勛。
李承勛不想與她解釋什么,拿起床上的一條薄被披到自己身上,然后對一旁的盧氏說道:“你累了一天,早些歇息吧。”
然后便又重新走到原來的地方坐下。
天還早,帳外守著的宮人還都沒有退下,李承勛只能坐在那里熬著。
喝下半壺酒后,李承勛便覺得有些頭疼,迷迷糊糊趴在面前的桌案上就睡下了。
等到再次醒來時,眼前的紅燭已經快要燒盡,看來睡了挺長時間。轉過頭,盧氏已經蜷縮在床榻上,似乎是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