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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子。”
“殿下,有事吩咐么?”
我走過去。
他變戲法似的從袖子里拿出一個(gè)小匣子,臉上帶著笑,“給你的,十日后的正午,太陽最好的時(shí)候再打開。”
我不知所以,連忙躬身推辭,“照顧殿下是我的職責(zé)所在,不敢受賞。”
他笑道:“還未打開,怎么知道就是賞賜?”
我從未得到過如此精致的錦匣,想著南安王殿下的話,心下頓時(shí)生起幾分奇怪,也有幾分不安——匣子里裝的是什么?難不成是與軍務(wù)相關(guān)的物件?
這么想著,竟然有種使命重大之感。
我不敢再推辭,只垂著頭,目光落在那錦匣上,滿心都是忐忑和激動(dòng)。
房間內(nèi)炭火溫暖,燭火明亮,這小小的一方錦匣里的一小片黑暗里,藏著我無法猜透的心思。
兩天后,平靜下來的白馬坡突然亂了起來。
流言四起,說大殿下為了私怨,殺了魏國大王爺戈朗,人已經(jīng)跑了。皇上派了周庭光和馮瑗兩位將軍出去追捕。
可大殿下和戈朗之間,能有什么私憤?
那些上位者的恩怨,我實(shí)在看不懂。我只擔(dān)心,擔(dān)心大殿下,也擔(dān)心自己。我一直跟著大殿下,若他真出了事,我又能活下來嗎?
正胡思亂想,大門“哐當(dāng)”一聲被人撞開。我心里一緊,盼著是左將軍或是明井來了,可進(jìn)來的,卻是皇上身邊的副將。他臉色陰沉沉地掃了一圈,厲聲喝道:“叫你們南安王出來!”
話音剛落,南安王殿下就推開門走了出來。不過一夜之間,他憔悴了許多,眼底帶著濃重的倦色,往日里那份從容貴氣雖還在,卻也掩不住一身的疲憊與沉郁。
第160章 朔北外天地遼闊
“讓我跪下?”
聽到如此大逆不道的話,我呼吸驟然一滯,心頭狂跳。
南安王殿下,怕是真的瘋了——皇上還正襟危坐著,他竟敢如此抗旨。
馮瑗馮將軍跪倒在地,微微抬眼側(cè)望,目光里滿是焦灼與勸阻,可南安王依舊僵立原地,腰桿挺得筆直,半分彎折的意思都沒有。
“我有何錯(cuò)?”
他聲線冷冽,似碎冰撞擊玉階,清響刺耳。
臺(tái)階上,皇上面色陡然沉下,向來以賢德聞名的皇后也蹙緊了眉,輕拍著皇上的后背,神色間滿是憂色。
可南安王面色如常,目光直視天顏,無半分懼色,字字?jǐn)S地有聲:“我夫常言,食君之祿,忠君之事。這場(chǎng)送行,是陛下一手安排;我夫君此番離去,亦是陛下授意。不知陛下口中的‘不忠’二字,從何而來?”
皇上不語,沉沉望著臺(tái)階下一跪一站的兩人,目光深不可測(cè)。
見此,南安王忽然冷笑一聲,語氣愈發(fā)凌厲,“陛下既已下令,對(duì)我夫殺無赦,想來早有決斷。今日召我前來,是想以我為質(zhì),相要挾?還是說,陛下早已看我不順眼,欲置我于死地?”
“南安王,皇上是一片苦心。”皇后連忙出聲勸解,眉宇間憂色更重,“皇上怎會(huì)要你性命?齊邶兩國世代交好,朔北王雖出了事,可兩國情誼猶在。只要你與朔北王劃清界限,朝廷自會(huì)依舊以禮相待。”
我忍不住抬眼望向南安王。
我雖忠心于大殿下,卻始終看不透他,不知他究竟是什么樣的人,自然,我也看不透這位和親而來的親王。
我心知他們之間是真真切切的情意,可這般情深,真能抵得過生死關(guān)頭的性命之重嗎?我無從知曉。
我只清楚,南安王殿下素來最是惜身重命。煎藥的分量他總要錙銖必較,分毫不敢差池;凡入口的飲食,必親自逐一過問,從不含糊;穿衣只挑綿軟溫厚的料子,舒適安穩(wěn)為先;出行必定乘坐穩(wěn)妥車馬,貼身護(hù)衛(wèi)寸步不離……
不止是我,屋內(nèi)人的目光,也都盡數(shù)落在那道孤高挺立的身影上,期待著他的回答。
或好奇,或惡意。
死寂一片,落針可聞。
此時(shí),馮瑗猛地以頭磕地,青石板上發(fā)出沉悶的重響,他高聲道:“南安王殿下!末將親眼所見!大殿下以一柄匕首,刺入戈朗王爺心口!句句屬實(shí),絕無虛言!”
“住口!”南安王驟然怒喝,雙目圓睜,是我從未見過的失態(tài)與震怒,“他絕不可能做出此事!馮瑗,我知你自京都而來,本就心不在此,可這些日子,大殿下待你如何,你心中當(dāng)真不知嗎?”
“南安王。”
一直沉默的皇上終于開口,喝止了他的無禮和瘋狂,聲音淡漠得不帶一絲溫度,“你是來和親的,該找準(zhǔn)自己的位置。”
話音落,他隨手扔下一把匕首。
“當(dāng)啷——”
清脆的金屬墜地聲在死寂的屋內(nèi)悠悠回蕩,刺耳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