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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不覺言語中殺氣,“正是。”
江南竹還待要問,恰在此時,第三人聲音打斷,“蕭恒,你在做什么?”
清冷的月光下,是冷白的輪廓。
聽見聲音,蕭恒和江南竹都一齊望向他,一個神情略帶戒備,一個目光有諷意,嘴角嗤笑……一前一后,神情相似,倒像他們二人是伉儷情深的一對,他是這二人的仇敵,因為看到他,于是同仇敵愾起來了。
齊路冷著臉。
沒等他把這壇子醋喝完,只聽江南竹森然道:“這位小兄弟正與我夸贊殿下,夸贊殿下以一人傾一城的壯舉。”
一時間,醋壇子被打翻,齊路無醋可喝,取而代之填滿心間的,是一種詭異的滿足感和心虛。
蕭恒看看江南竹,又看看齊路,想說并非齊路一人,還有自己,可又隱約覺察到了暗流涌動,雖不知什么地方有差錯,但也知道與剛才自己說的話脫不了干系,于是逃也似的溜之大吉了。
江南竹逼近,故作狠戾,落在齊路眼里,卻像一個兇猛的小型獸類,正齜牙咧嘴地展示獠牙。
可這獸類未免太漂亮,兇惡的眼睛漂亮、尖利的獠牙也漂亮……齊路不免被吸引,一時不妨,他倒吸一口涼氣,眼睛也因為驚嚇而睜大。
“松開!”
他低頭看去,江南竹貼著他,非但不動,反而還仰著頭含笑看他,很是狡黠。
“先回去。”他盡可能使自己的聲音平穩。
江南竹貼在他胸口,低聲道:“齊路,你真是……好大的膽子,你的命真的就這么長?要去召里克那里消磨?”
江南竹踮著腳,湊近齊路側頸,小貓似的嗅了兩下,而后手上發力,齊路悶哼一聲,仰起脖子,江南竹狠且快地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
“瞞著我?是不是以為你死了,我卻不知道,我就能為你守一輩子了?你也太自私了。”
齊路又羞又急,滿頭大汗,他慶幸是冷天,要不然,輕薄的衣衫根本無法遮蓋他現在的異樣。
“馮瑗和劉斐還在,萬一他們出來……”
江南竹打斷他的話,“你不喜歡嗎……不像啊,大名鼎鼎的朔北王殿下也會是口是心非嗎?”
齊路難耐地閉上眼睛,他忍了忍,而后認命似的長嘆口氣,垂下頭,嘴唇剛好抵著江南竹的耳尖,小聲道:“南竹,我再也不會如此了……”
只覺耳朵一陣酥麻,美色當前,江南竹也有些抵不住,成了昏官,草草結案,“既然如此,那便換個地方解決這樁疑案吧。”
兩道黑影一閃而出,院子里的竹林處傳來一陣急促的響聲,遮掩了其他細碎的響聲。
“是起風了?”
馮瑗與劉斐相交甚少,從前說不上幾句話,或許是因為心情好,馮瑗主動接了話,“或許是,待會兒再走吧。”
“南安王殿下還真是脾氣大。”
馮瑗道。
“是嗎?對我們還是和顏悅色的,恐怕只是對大殿下如此吧。”
馮瑗笑了幾聲,問劉斐,“你跟著朔北王多長時間了?”
劉斐道:“大殿下嗎?我跟著殿下有十幾年了吧,從與魏國戰爭的頭,一直到如今快要燃盡的尾。”
怕馮瑗覺得自己怠慢,又補充,“你呢?”
“我?說來可笑,我與王爺相識,實際上是因為一個大烏龍,那時他還是大殿下,說來都慚愧……唉,那時年紀小,鬧了很多笑話。”
見他說話間遮掩,劉斐很識趣地打住,圓場道:“誰年紀小的時候沒鬧過笑話?我小時候,我父親不知打了我多少次。”
談起父親,馮瑗想起已經死去的馮少虞,不免唏噓,一時間哽住,只是朦朦朧朧地回答“都一樣都一樣”。
二人正無話之時,逃跑的蕭恒找到此處。他認識劉斐,于是直接問,“薛城湘,蘇日呢?”
瞧見這個少年的模樣,一旁的馮瑗斂下心中愁緒,打量起人來。
他認識這個少年,那是跟著齊路從滄陰城中走出來的人。
能得齊路看重,親自帶去執行刺殺任務,年紀又如此小,絕非常人。
“死了。”
“死了?都死了?我還沒見過那個薛皇后呢?!就連蘇日我也沒見過!”
與魏國的戰爭,一直打到末尾才把他叫來,別說皇帝烏海日了,就連個隨侍大臣也沒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