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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黑漆漆的人站在那。
后門處就掛著兩盞燈,本就不算多光亮,一盞又被方才雨中的風吹落,于是這處就更暗,哪能想到此處還立著個人?
江南竹舉起燈籠,這才照清了此人的臉。
江南竹一天都在外頭,春松說他去找郭老板了。
懶回顧書齋的郭老板。
天都黑了,江南竹才回來。
齊路的壓著的火還沒來得及發作,江南竹就撲進他懷里了,把他心中那么一點點小火都澆滅了,千言萬語都只精簡成了三個字,“去哪了?”
江南竹仰起頭,一點都不穩重,“叫哥哥,叫哥哥就告訴你。”
明井還站在后面,實在受不了了,“殿下,您衣服都是濕的,再不換要凍著了。”
江南竹筷子上挑著面。
齊路發現江南竹的一個小習慣——他吃到開心的時候,就會情不自禁地晃動腳,幅度很小,幾近于無,平時藏在衣服底下,不太能看出來,現下沐浴過了,換了平日睡覺穿的衣裳才看出來。
江南竹抱起面前有他臉大的青瓷碗,一口氣把湯喝得只剩個底。
他最近迷上了春松煮的陽春面。
江南竹不笑的時候總有些冷淡,和他這個人表現出來的樣子相差甚遠。
齊路問他,“真的有這么好吃嗎?”
江南竹方才還冷著的臉又活絡起來,他露出個笑,“大殿下該嘗嘗的。”
他招呼春松進來,比了兩個手指,“明天早上做兩碗。”
齊路放下手中的兵書,“今晚吃了,明早也要吃嗎?”
春松道:“不止呢,一連吃上三頓小君也不會膩。”
春松走出去前,江南竹多問了句,“魚湯給明井端過去了嗎?”
春松笑笑,“夏梅現下正逼著他喝呢。”
春松走了,齊路又拿起書。
上次明井帶過來的兩個話本不好看,江南竹百無聊賴地趴在桌子上,看著齊路的書,讀了出來,“吳子。”
“兵書?又要打仗了嗎?”
齊路心思不在兵書上,他到底還是合上兵書,“上次臨風來,和我說,鄭將軍來信,魏國羌族常來朔北邊地侵擾。”
江南竹不再作聲。
洗漱完,江南竹鉆進被窩,齊路早就把被窩都捂熱了,他剛躺進去,感覺渾身都熨帖了。
江南竹道:“你心情不好?”頓了下,又補充道,“不是因為朔北的事。”
他又問:“是因為那輛馬車嗎?”
齊路看向他,“你看見里面的人了?”
“沒有,我詐你的。”
江南竹湊近他,齊路又聞到那和江南竹本人極像的味道,他忍不住抱住江南竹,把腦袋放在他的頸窩里,喟嘆道:“好香……”
這是一個尋求安全感的姿勢。
江南竹以一種極其包容的姿勢摟住他,圈他在自己懷中,放縱他的動作。
他摸著齊路的發,齊路的頭發是硬的,像他這個人一樣,有些刺人,江南竹笑道:“不是說最不喜歡我身上的味道嗎?我又沒換香膏,現在怎么這么喜歡。”
齊路只當沒聽到,報復似的在他的鎖骨上咬了一口,江南竹吃痛地推開他,“你是狗嗎?”
而后,他就對上了齊路毫不遮掩的光裸眼神。
齊路的手在他的衣裳外蜿蜒,像一條小蛇,屢次試圖探出舌尖伸到里面,江南竹攥住他的手,平聲道:“急什么?話還沒說完呢。”
江南竹占據高地,用一種自上而下的眼神看著齊路,齊路卻并不覺得被冒犯,他有些無可救藥了,他竟然覺得此刻無比心安。
他在等待江南竹的一個吻,江南竹卻拖了好久,一直到他露出著急的神情才微微俯身,交換了一個濕熱的親吻。
齊路覺得不夠,他的脖子上仰,像一個沙漠里渴極了的人,脖子上的青筋隨著喉結一塊滾動,江南竹分明瞧見了那河流一般縱橫分布,幾乎要爆出的青色,卻依舊將一盆冷水淋下,“不行,你必須告訴我,你在不開心什么。”
齊路與他對望,手無法探進去,就只能握上江南竹的腰,只是齊路發現了,無論如何將江南竹的身體握在手里,如何將他嵌在懷中,他的頭都是昂著的,神情都是冷淡著的。
但齊路只想毀掉他外表的偽飾,像打開一個蚌的殼那樣,讓他露出自己最脆弱的部分。
那里面的東西,才是齊路最想看到的,也是他覺得最珍貴的。
江南竹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他再度如神明般俯下身,趴在齊路耳邊說出來一個讓齊路無法拒絕的置換條件。
這個條件太誘人了。
齊路被誘哄著看向江南竹的嘴唇,飽滿而又紅潤的唇,光是在腦中想想,齊路的脖頸都發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