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間了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曹征湊近左臨風,咬著牙壓著聲道:“真是帶我來發財的啊?我以為玩笑話呢!”
左臨風也咬著牙壓著聲道:“我何時騙過你了?”
齊玟聽到了二人對話,他一拍手,“自然是帶大家升官發財!”
左臨風是個沒心沒肺、大咧咧的,無甚所謂,周庭光早就同齊玟有所聯系了,眼下不慌不忙,韓企跟著齊玟有些日子了,心中有數,只有曹征,有些緊張。
齊玟與齊胤向來交好,這是整個京城都心照不宣的,只是…既然同齊胤交好,那如今,同他們這些人共在此,又是何意?
曹征覺得有股涼意順著自己的脊椎攀爬上來,將他整個腦袋都籠住了。
他聽見齊玟喊他,“曹大人。”
曹征忙應了聲,齊玟笑了笑,起身給他倒酒,“我沒記錯的話,曹大人現在任職于職方司……”他似乎仔細思考了一下,而后認真道:“職方司,掌管輿圖、敘功檢驗之地,不是個宜升的地方啊。”
見齊玟起身,曹征也匆忙站起,想要阻攔,齊玟沖他搖搖頭,示意他坐下,又一一給在場的各位都倒了一杯。
齊玟道:“這是好酒,我特意叫人送來的,各位都嘗嘗。”
曹征即使再糊涂也該明白了。
他不是個沒有野心的人,他也知道那些人不來的原因,只是,偏偏他這個人又仗義,總忘不了同齊路他們在朔北的情分,這才過來。
他只是區區一個主事,卻能勞煩的齊四殿下親自給他倒酒,足以見得他對自己的看重。
面前的這杯酒,他知道喝下是什么意思。
這時,一直不作聲的齊路發話了,“曹征,你不必太過緊張,你若不想喝這杯酒,便不喝,各人有各人的喜好。”
曹征看向齊路,齊路目光平和,并沒有任何鼓勵或者勸誡的意思。
他懂齊路的意思,喝不喝,由你,愿不愿意,也由你。
曹征此刻心是亂的。
喝下這杯酒,他就要摻和進這京都最陰暗、最污臟的地方了,可他若不喝,他這一輩子,何時才能出頭?
四年的八品小官,他也曾是躊躇滿志的少年。
一字,熬。
熬得他心力交猝。
熬得他寸步難行。
若不是沒有野心,他怎么會去朔北從頭開始,當一個小兵,苦苦打上八年?
或許在若干年后,他曹征也能進那世間士子們一輩子渴望的殿閣,也或許若干年后,他會隨著坐在這桌子上的幾個人一同埋沒在歷史的洪流中。
曹征的眼皮在跳,跳得他看不清眼前的酒。
待他反應過來,杯中酒已空。
他四面環視這些年輕的面孔。
他想起早年間他辭官投軍時老友贈他的一句詩,“君看一葉舟,出沒風波里。”
一葉小舟,即便在風波里時隱時現,也不會退卻。
那位老友早在官場蹉跎中消逝了,葬在離京都八百里的一個小地方。
曹征捏緊了手中的杯子。
有的人,注定要為了自己的野心,成一葉舟。
必須有人這樣做,曹征只是沒想到,這機會會落在自己的頭上。
或許那些在史書上的人,也同他曹征一樣。
機會落到了頭上,很難有人會拒絕。
外頭的人還沒散。
齊路是第一個離開的。
越近夜里,他越發能感受到京都的秋,涼而躁。
齊路披著斗篷,斗篷黑漆漆,只有上頭的銀線暗暗亮著光,或許是在里頭待久了,外頭的空氣呼吸著,格外地清新宜人。
齊路忍不住多待了一會兒。
他望向那邊的明月教坊,珍珠的錦簾卷了上去,華麗的樓閣上人聲鼎沸,再往上,疏疏淡淡的銀河,看著怪孤單的。
齊路道:“走吧。”
他雖不喜歡坐轎子,但在京都騎馬,太招搖了。
轎子里的暖意讓他思緒漸漸沉下來。
香蘭還關著。
他眼下只是懷疑。
他甚至覺得,這個叫香蘭侍女能留下,只是江南竹憐她,不愿她回到邶業受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