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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要告訴齊瑜,還要齊瑜告訴齊胤。
要知道,這二人向來是不和睦的。
想到此處,她嘴唇顫抖了幾下。
她小聲喚道:“小瑜…”
齊瑜抬頭看她,眼睛晶晶亮亮的,“怎么了?”
齊璇挪開目光,喃喃道:“你今年十五歲了。”
齊璇病的那年,也是十五歲。
那時,魏國與齊國尚未完全開戰(zhàn),向來“以和為貴”的仁惠帝不愿開戰(zhàn),任由魏國頻頻試探齊國的邊地,齊國只作防御,兩國一副將打不打的模樣。
齊璇的母親戚美人,地位低下,不受寵愛,只育有齊璇一個女兒,在她十五歲那年,一向疼愛她的母親灌了她許多有損身體的藥,自此,她開始了纏綿病榻的生涯。
她那時還不懂,甚至有些恨自己的母親,害她多病纏身,直到不久后,魏國派使者來齊國,從來沒有正眼看過她的仁惠帝在宮宴上卻留給她一瞥。
她渾身都涼透了,差點無法呼吸。
她咳了半晌,一直咳到仁惠帝叫人將她帶出去。
仁惠帝膝下子嗣少,子嗣中不過她和齊瑜兩位公主,那年,齊瑜不過十歲,能出去和親的,只有她。
齊璇是后來才知道,仁惠帝的確有讓她去魏國和親的心思,但苦惱于她多病纏身,仁惠帝怕她長途顛簸死在半路,于是在那場宮宴上,他親封了長寧侯的大女兒薛念遠(yuǎn)為和順公主,去魏國和親。
薛念遠(yuǎn)的親弟弟,就是如今被封為冠軍大將軍去往朔北協(xié)同鄭行川管理庶務(wù)的薛亦守。
然而在和親的第二年,魏國就撕毀盟約,和齊國開戰(zhàn)了。
這位和順公主,也在同年自盡,年歲不過十八。
眾人都說和順公主是因為沒能阻止兩國的戰(zhàn)爭,羞愧自盡的。
齊璇其實并不懂,她讀過許多的書,但她還是不懂,不懂她們這樣被當(dāng)作玩意兒送來送去的女子到了魏國要如何牽制高高在上的皇帝,不懂為何已經(jīng)送去了公主魏國還要開戰(zhàn)……
和順公主的和親,和順公主的命,在這場戰(zhàn)爭中又算什么?
她和她的母親大概都不是能舍身為國的大義之人,所以永遠(yuǎn)也不會明白。
她有些愧疚,母親給她下藥,讓她多病,可身體約摸五年就能調(diào)理完善,可命丟了,就永遠(yuǎn)回不來了。
她對薛念遠(yuǎn)有愧,對薛家有愧,她曾經(jīng)遙遙見過薛念遠(yuǎn)一面,那是一個古靈精怪的女孩子,長得像個吉祥的年畫娃娃般玉雪可愛,齊璇沒有辦法想象這樣明媚的女孩子絕望自盡的模樣。
她在公主府里悄悄地設(shè)了個牌位,每年會去祭拜,在她看來,薛念遠(yuǎn)就是為她而死的。
那嗚嗚呀呀的戲終于結(jié)束了,幾個樂姬又上去撫琴,驟然更迭的曲調(diào)讓齊璇回過神來。
齊璇再度望向齊瑜,半天沒等到她回話的齊瑜又靠回了她的肩上,臉正對著那些守衛(wèi)的方向,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齊瑜會去和親嗎?
可是,她的母妃是趙貴妃,家世顯赫,仁惠帝又那么寵愛她,她和當(dāng)時的齊璇完全是不一樣的處境。
齊瑜感受到自己姐姐的目光,她回過頭,眉眼俱笑,“抓到啦!五姐姐偷偷看我!”
像是有心頭忽地涌上一股酸水,灼得她心肺俱痛,她又想起了薛念遠(yuǎn)…
齊璇喘得眼淚都要下來了,齊瑜嚇得給她順氣,齊璇卻抓過她的手,正色道:“小瑜,這件事你同你二哥說了嗎?”
齊瑜只顧著端水給她喝,“還沒來得及。”
凌惚撫著她的背,溫聲問她是不是這里太悶了,齊璇恍若未聞,她按住齊瑜的肩膀,齊瑜愣在原地,“今晚,你就同你二哥說。”
齊琮同齊胤一向不睦,可卻都疼愛齊瑜這個妹妹,齊琮想要通過齊瑜傳去這等消息一定是意有所指,齊胤是皇子,是二殿下,此事提前統(tǒng)籌,何愁沒有轉(zhuǎn)圜余地?
齊瑜懵懵懂懂地點頭。
齊璇忍不住又囑咐一句,“這事同我說了,就別同其他人說了。”
大概是仁惠帝也聽膩了曲子,大手一揮,就叫那些樂姬下去了,朱皇后適時地提出建議,讓右都督石樽著人將大家獵到的獵物抬上來。
齊瑜站起來道:“還有我獵的!也要抬上來!”
朱皇后樂呵呵的,“好好好,我們瑜兒也是巾幗不讓須眉。”
一旁安靜坐著的趙貴妃卻秀眉微蹙,“瑜兒,你何時會騎馬打獵了?怎么母妃不知道?你一個人進(jìn)的林子?”
仁惠帝也難得地露出慈愛之色。
所謂兒臣,這幾個兒女之中,其他兒女見到他都是一副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模樣,只有臣子樣,卻無兒女樣,唯有齊瑜,見到他如小狗一般,搖著尾巴叫他父皇。
每逢宴飲賞樂,他總愛帶著齊瑜,他以仁愛之心治天下,自然對孩子也是仁慈關(guān)愛,孩子活潑些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