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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過來處理民亂的是燕東右將軍——云長。
齊玟送出了文農,終于迎來了云長。
云長要行禮,齊玟趕緊扶起,他笑道:“云兄,同我還如此多禮。”
云長同齊玟并不是很熟,倒是同齊路相熟,朔北缺少兵馬時,東都督文蘇和十分看重他,曾調到他去到朔北,協助齊路。
要知道,軍功難得,而朔北遍地是軍功,將他暫調去朔北,就是給他個升官的機會。
云長也不負看重,陵越一戰,他與左臨風,都是那一戰的大功臣,左臨風跟著齊路,被困于京都,成了京都的左都督,他也從副指揮使連升兩級,直至名都右將軍三品大員。
云長坐下,道:“倒也不是難處理之事,不過是民亂,并無體統,若沒有人領導,鎮壓起來也是容易的。我前些日子來的時候試了他們的深淺,不像是蓄謀已久的兵馬,都是些不成氣候的。”
齊玟一副欲言又止,有所顧慮的神色,“這文知府處理了如此之久…也是…難怪皇上著急,事不是什么大事,可一旦拖的時間長了,不成氣候也要成氣候了。要是再有什么所謂有心之人在其中作梗,我們大齊,難保不動蕩一番。”
這話說的重了,什么大齊動蕩一番,眼見著就是將這事往嚴重的上面扯了,云長只略略微笑,他與齊玟對上視,贊同似的點了點頭,“是,文知府為人雖老實憨厚,卻也的確不是什么治理之才。”
齊玟知道他來的目的。
魁州知府文農。
東都督文蘇和。
二人都姓文,這姓可不是常有的,他留了個心眼。
細細一查,這二人果然有關系。
這位新上任的文農文知府,正是東都督文蘇和的親弟弟。
而這位被調過來平亂的燕東右將軍云長,未婚妻正是文蘇和的女兒。
云長就算官再大,到底也只是個外地武官,自然比不上他這樣的皇子在朝廷之事上的話語權。
文農此時的命,其實把握在他這位皇子手中。
只看齊玟如何上報,上報得輕了,便是前知府貪污的禍,文農最多是降職,報得重了,便是文農治理不當的禍,大理寺里或許又要多個人。
齊玟既不用承擔風險,又能讓治理兩省兵事東都督文和蘇欠他一個人情,何樂而不為?
一個小廝上來上了杯茶,齊玟的目光瞥向云長腰間的云紋玉佩。
齊玟聽說過的,云家與人結交就喜歡贈與云紋玉佩。
“這茶是從京城帶來的。”
云長聽他調轉了話頭,一顆心不禁跳了跳,勉強喝了口茶后夸贊道:“京城帶來的,定是好的。”
直待小廝下去,齊玟這才又轉到剛才的話題上面來,“云兄也是知道,我來之前,齊二哥是特特囑咐我了,說這是要事,一定要秉公處理,我心下自然覺得這魁州是個爛攤子,誰接手都是個燙手山芋,未必能接住…唉…”
云長雖不在京為官,但對京城的事多少也是有所耳聞的,二皇子齊胤與四皇子齊玟向來是抱團的,可齊玟是個沒勢的,到底還是二皇子齊胤說話有用些。
云長本就不擅長官場上的彎彎繞繞,若不是受了準岳父之托,他是萬不想來趟這趟渾水,當下聽到齊玟有些拒絕意味的話,他心中思索半晌,心中只道無用了。
他垂了頭,一手用托起茶碗下的茶船,一手抵住了茶碗,低了頭,面上是要喝茶,心中卻盤算著是否要去給京中遞信,他緩和好情緒,一抬頭,豈料這一低一抬間,竟然是峰回路轉了,“若是為了云兄,我還是愿意的——”
“況且,魁州貪污之事,潛滋暗長,是早有之事,此次激起的民亂,爆發只是早晚,想必即使不將那些人一個個都拖走,也是會有的。”
剛才重重壓在心頭的事,眼下解決了,云長是又驚又喜,表面卻不動聲色,只是道了句,“四殿下說的是。”
“只是,”齊玟笑道,“我這人就愛些精品古物,我瞧云將軍掛在腰間的玉佩很是雅致。”
云長不疑有他,將玉佩解下,“四殿下豪爽,我與殿下十分投緣,至于這玉佩,原也不是什么稀罕物,殿下既然喜歡便拿去。”
將云長送走,已經是深夜。
齊玟站在廊下,望著夜間景色,冷冷的空氣進入他的鼻腔,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來。
小廝卞莊過來,“沈家小姐遞信過來了。”
齊玟長得一副笑面女相,即使面無表情時也沒有什么威懾力,他拿過信看看,臉上并無什么波動。
卞莊道:“皇后那里開始著人看了。眼下大殿下已然成婚,按理說二殿下,三殿下的婚事也該提上日程了。”
齊玟道:“魁州,京城都這樣的時候了,她還有心思看這些。”
卞莊道:“還不是因為沈家小姐。年歲漸漸大了,兩邊都盯著,她能不著急嗎?她爹手握重兵的,不論如何,都是朱家和文官要籠絡的人物。”
沈圖南。
京大都督沈從安唯一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