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間了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起身,抖了抖袍子下擺,褶皺瞬間平了,明明可以立時就答應,他偏偏就端著,往外間走,直到留給江南竹一個背影時才道:“知道了。”
江南竹將人送出去,瞧著人遠去,唇邊才浮現出大幅度上揚的笑來。
不知是不是一直惦記著齊路比自己小五歲這件事的緣故,他每次看齊路,總注意到他的一些小動作,甚至覺得齊路簡直有種單純的可愛了。
可齊路人高馬大,站那黑壓壓的樣子,哪里可愛?
那個頭上畫著花鈿的女郎正提著個籃子要去廚房送瓜果,她性子活潑,也不知江南竹身份,只當他是個經商的公子,因此說話也沒什么顧忌。
她見江南竹還癡癡地望著齊路離開的方向,探過頭來,有些俏皮,“主子,舍不得為何不跟著去?這里的事有我們呢。”
江南竹心情不錯,看她一眼,嘆氣道:“總是黏著有什么樂趣呢,不多時就膩了,你年紀小,還不太懂,這樣若即若離才有意思呢。”
好看的女郎癟癟嘴,皺著一對柳葉眉,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嘟囔道:“還是主子經歷得多,眼光長遠,想法也和我們這些小老百姓不一樣。”
她沉思著,提著籃子正要走,江南竹卻喚住要走的她,她停下腳步,回頭探尋地看。
江南竹笑著,指了指自己干凈的眉心,道:“你額上的花鈿,甚是好看,可有樣圖?”
明井本是隨著江南竹去瀟雅樓的,后來江南竹隨著那個什么大殿下走了,他被遣去找一個叫左臨風的都督,江南竹告訴他,到最亂的、罵人聲最重的巷子口,準能找著左臨風。
他年紀小,個子小,騎馬隨著江南竹去找大殿下時曾與那位年輕的左都督時有過一面之緣,但眼下,這些高大的衛兵們都是差不多的身形,都穿著黑漆漆的甲,戴著面罩,都只露出一雙不怎么開心的眼睛,明井自詡記憶力驚人,但這下也難以辨認出了。
他一邊抬頭四處看,一邊在人群中穿梭,就像在林子中找一只棲在樹梢的鳥,只不過,他在尋找一雙眼睛。
腳步聲、衣服間的摩擦聲、和著叫罵聲,兜在他耳邊,一刻也不停。
“你怎么能隨便抓人?我們犯了什么錯?當官就能隨便抓人嗎?”
“帶走帶走!”
“救命啊,殺人啦!官府殺人啦!”
左臨風焦頭爛額,卻沒法解釋,總不能掐著腰大吼一句,“你們可能染上疫病了,都要死了,還不速速隨我走”。
這不是他這個陽間的兵該說的話,該是那些陰曹地府來抓人的陰兵說的。
他見人帶的差不多了,拔腿轉身要離開這烏糟地方。
“哎呦”一聲。
他剛轉過身,還沒站定,胸口撞上個人來。
本是滿心的窩囊氣,結果低頭一看,他又咧嘴笑起來。
因為他看到了滿頭小辮子和白衣,他認出了他。
白衣小孩抬頭看他,目光先是看向他的眼睛,而后又移到他的頭發。
左臨風總不好好梳頭發,頭發亂糟糟的,腦袋上還會翹起來一點頭發。
“左都督。”
人看著是小姑娘一樣的漂亮,聲音卻沉沉的。
左臨風掐腰站著那,眉開眼笑,“誒你不是江南竹身邊那個很會騎馬的小孩嗎?叫什么明井是吧?”
明井不喜歡被人叫小孩,但礙于這個人身份高,不能招惹,只是點了點頭。
左臨風問他,“什么事?”
明井目光平靜,“大殿下讓您今夜宵禁后去代縣牢獄中將那些女子帶出來,安排人送到郊外的此青樓里,我會與您同行。”
左臨風抱怨,“他怎么不叫周庭光去?就叫我?”
明井不認識周庭光,但聽他的口氣,疑心該和他一樣,是個近侍,于是籠統答道:“大殿下周圍那些人,都先去此青樓那邊收拾了。”
左臨風自然不會為難一個來捎口信的小孩,況且他也不是真的不滿,不過是仗著他和齊路關系好,稍稍抱怨一下。
“知道了知道了。”
他很親昵地將手臂搭在明井肩頭,拉著人隨大流一起往巷子口去,“好吧,看在他還找了個小孩過來陪我玩的份上,我就原諒他了,只不過…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哈哈哈。”
明井不懂他在笑什么,只覺得這個人簡直奇怪,但他沒出聲,只由著左臨風摟著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