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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竹挑挑眉,看向齊路,恰巧齊路也看向他,二人望了個對眼,齊路平移過視線,端的一派冷靜。
書房內,后窗大敞著,夏意正盛,蟬亂叫,鳥也鬧騰,嘰嘰咋咋的,湊在一起,齊路按著正狂跳的太陽穴。
真是太胡鬧了。
酒誤事,色誤人。
難怪古人說,酒是穿腸毒藥,色是刮骨鋼刀。
齊路喝了穿腸毒藥,又叫刮了骨,眼下緩過來,真是心神俱晃,滿肚子后悔辛酸無處說。
時間大概會是消磨這些的良藥,可對于如今的齊路看來,不過是過了一夜,他現在還忘不了江南竹手掌心柔軟的觸感,昨夜的事歷歷在目。
大殿下拿自己毫無辦法,于是后窗鬧夏的鳥就成了替罪的。
齊路喊六子,“將那后窗的鳥都給我趕了!”
六子又摸不著頭腦了,大殿下平時看書累了不還會去后窗逗鳥嗎?
但看齊路此時狀態,他也不敢惹,接了令,陽奉陰違去了。
第15章 風滿樓借刀殺人
仁惠二十八年七月二十日。
距齊路轉醒過去一月有余。
六月四日,朔北出現兵亂,不過兩天便被平定,北都督鄭行川上疏稱朔北四地轄所,由四名守將,兩位守邊大將軍管轄,如今空缺一位守邊大將,管轄治理失衡,難以維系,望皇上委派一位可堪重任的將軍前來,后皇帝封長寧侯長子薛亦守為冠軍大將軍去往朔北,協同北都督鄭行川管理朔北庶務。
六月末,京城連日大雨。
七月十日,代縣堤壩遭毀,聞河水淹代縣,代縣秧苗被沖,房倒屋垮,死了幾百人,上千人流離失所。
代縣縣令昏聵,治水無果,民怨沸騰,后被人舉報貪污,遭革職查辦。
經殿閣內議,最終議定由大皇子齊路前去代縣治理水患,順帶著安撫民眾。
京城其他地方遭這場雨打得亂成一鍋粥,云舫院這樣的內院里竟然也是不遑多讓。
院中本來暗流涌動的兩撥人遇上了。
秋竹說大殿下平時戴的鎏金冠子不見了,夏梅說那天只見到袁嬤嬤進去過。
袁嬤嬤直喊冤枉。
秋竹道:“平日你們就偷拿小君東西,小君仁義,也不多說,只望你們能悔改,沒成想,你們現在連大殿下的東西也敢拿!”
原來只是袁嬤嬤一人叫天喊地,現在秋竹這一聲“你們”直接將香蘭和素言等人罵了進來,香蘭和素言近些天被“嬌慣”,還當自己還在邶國,竟蠻橫起來,香蘭伸手推了下秋竹,“你個小爬床的,你說什么呢?一口一個你們的,誰偷了?”
夏梅見她偷東西還罵三推四的,也不讓,擼起袖子就上,誰知素言也加入進來,伸手撓了夏梅一下,秋竹沒想到他們使暗招,上前便要扯素言。
四個人扭打在一塊。
春松勸不住,又叫人去拉,可眾人各有各的心思,上前拉架時還使陰招,連躲在一旁的袁嬤嬤也遭了幾拳,春松一看架勢不對,趕忙去請江南竹。
代縣的事催的急,齊路今天就要趕往代縣,江南竹去后門催著套車,淋了些雨,還沒走到廊下就瞧見匆忙張望的春松。
“小君!云舫院那里打起來了!”
江南竹到的時候,秋竹按著香蘭,夏梅坐在素言身上,四個人都扭打到雨中了。
“住手!”
一聲怒斥,那四人堪堪才停下。
夏天下雨,天氣又悶又熱,云舫院主屋廊檐下放著一大壇子冰塊,隱約冒著白氣,江南竹坐在一條藤椅上,藤椅吃了重量,吱呀吱呀地發出叫聲。
江南竹坐正,藤椅被他使巧勁壓著,也不動了。
他看向下面跪著的四個姑娘并一個嬤嬤,“說說吧。”
秋竹搶著先,第一個說話,一五一十地將事情經過道來。
末尾還道:“因著那鎏金冠子是皇上賞的,上次殿下進宮才拿出來的,小君殿下說怕還要用,所以后來沒放到庫中,只拿匣子裝了,今天王管家說要清點這些,奴婢便去匣子那里看,沒想到,匣子里竟然空空如也,奴婢想著,御賜之物丟了可是大事,所以才著急。”
一段話說完,袁嬤嬤臉都白了。
她沒想到鎏金冠子會是齊路的物件,那冠子明明是放在江南竹的首飾匣子中,她要知道是齊路的物件,給她三個膽子她也不敢偷啊。
王管家聞訊趕來,此刻正垂手立在江南竹旁邊,他見江南竹看過來,便道:“回小君殿下,卻有此事,每月二十日,府中庫房都要清點這些。”
江南竹點點頭,他的注意力似乎并不在這件事上,他垂著目,反復地撫摸著手中玉骨的折扇,冰涼溫潤的扇骨叫人摸著很舒服,他只淡淡問道:“東西丟了,確實該找,找便找了,你們又因何要打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