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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竹搖搖頭,直嘆氣,“就是說啊,所以,你還不多給我些栗子糕,聊表安慰?”
于是,江南竹提著五包栗子糕回了云舫院。
他剛一進院子,那四個姑娘站成一排,神情嚴肅地站在主屋外,夏梅看見他,如蒙大赦,“小君!你可回來了!”
她使勁朝著主屋那里使眼色,江南竹一看到主屋燈亮著就明白了。
平時不回主屋住,他一晚回來,偏偏他就回來了。
齊路手中握著一本書。
一個時辰了,書也只動了四頁。
聽見門的動靜,他不知為何緊縮著的心松動了些,可當他真見了人,心情卻越發煩躁了。
衣服是對的,發髻是對的,就連鼻尖那顆痣的位置也是對的。
進明月教坊的正是江南竹了。
錯不了。
他皺眉,“什么味?”
六子趕忙嗅了下,眼珠子轉了又轉,半晌才遲疑著道:“回殿下,沒味啊?!?
齊路卻死死擰著眉,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盯著六子,“你確定?”
江南竹見他那副樣子,還以為是自己身上的味道,也趕緊嗅了嗅。
沒味兒啊。
齊路這才將目光移到書上,慢悠悠地翻了一頁,“我怎么聞著,有一股女人家的脂粉味?!?
六子這下徹底不明白了,嘀咕道:“這屋子里也沒女人啊?!?
過了一會兒,本就志不在書的齊大殿下聽見腳步聲響起,接著便是越來越近。
兩包打著結、用油紙包著的栗子糕被推到了齊路面前,那清凌凌的聲音響起,“殿下,嘗嘗吧,這是明月教坊的栗子糕。”
語氣跟哄孩子似的。
齊路覺得自己臉上火燒一般,面上卻依舊裝得十分云淡風輕,“不吃。”
“這栗子糕我嘗了,軟糯可口,清甜怡人,咬一口唇齒留香。”
怎么又是這種哄人的語氣。
齊路不滿,抬起頭,卻見江南竹托著腦袋,正滿眼笑意地看著他。
他滿腹的話被這眼神堵住。
鬼使神差地,他拿起那栗子糕,咬了一口,滿口奶香。
竟然是放了牛乳。
他嗜甜,尤其喜歡吃這種軟糯的東西。
“好吃吧?”
齊路對上江南竹殷切的目光,臉上那種火燒的感覺又來了,他不動聲色地挪開視線,看向了江南竹旁邊的一個白玉瓶擺件。
齊路心口不一,“還行?!?
第14章 悔莽撞事后君子
六子出去了。
屋子里又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齊路說不吃,一袋栗子糕卻都見了底,只剩些渣碎和兩塊并不完整的。
“我就知道殿下會喜歡。”
齊路不喜叫人掣肘,這句話算是觸到了他的霉頭,他抬頭,卻怔愣在原地。
江南竹已然散了發,站在換衣裳的屏風前,尚未進去便開始褪去外衫,外衫是紗制的,輕飄飄地就像一層霧,江南竹身段好,里面的衣服又貼身,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他的腰向前傾了傾,極薄的一段腰,凹出一個十分讓人遐想的弧度。
似是頭發勾著了衣襟上的配飾,江南竹側了側頭,將頭發理到一邊去,齊路又將注意力移到他緊抿的唇上和細長嫩白的脖頸上。
除去鼻尖,他的脖頸上偏左的地方也有一顆痣。
齊路腦中又想到他那天跳舞時的身段,隔著一層白紗,只能瞧見他的影子,直泄千里的明晃晃不會叫人惦記,猶抱琵琶半遮面的隱秘,最撓人心了。
“見色起意”,齊路默念道。
他待在朔北六年,多在軍營里,雖說也有軍營里也有不少人會去妓館消遣,他卻從沒去過。
一是他覺得那是個作踐人的地兒,二是他自己在那方面并沒有什么需求。
軍營里的人,都是刀尖舔血過日子,指不定那天被刀就抹了脖子,能享受一天是一天,于是他們很少忌諱什么東西,葷話也是。齊路雖是皇子,但能吃苦,又沒什么架子,在軍營人緣頗好,他雖不好聊,但這些話他多少都聽了一耳朵,算是個基礎雄厚的理論家了,只不過他連紙上談兵都少有,更別說實踐出真知了。
當時還有人開玩笑,說他和左臨風是不是都“外強中干”的銀樣镴槍頭,看著能,但實際上不行。
齊路自己也想,是不是自己就是個冷心冷情,欲望淡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