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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竹看了看面前緊閉著眼的新郎,又望了望自己手中酒杯里澄澈的酒液,認命般地接過嬤嬤遞來的酒杯,捏住齊路的下顎,將酒順著他緊抿的唇縫中傾倒進去。
只倒了一半,江南竹見好就收。
而后,江南竹拿過屬于自己那杯,一飲而盡。
他皺起眉,沒味。
嬤嬤又開始說喜話。
他今天一天累得骨頭都要散架了,此刻,聽著喜婆的喋喋不休,他竟不禁有些羨慕躺在他旁邊的這個男人,江南竹忙了一天,他也躺了一天。
正當上眼皮下眼皮打架間,他像被濕水堵住而模糊聽力的耳邊闖入一聲,不,是數聲尖叫。
他霎時間瞪大了眼。
意識回來時,那個剛才還躺在他身邊的男人已經站在了他面前。
他很高。
這是江南竹見到這個站在他面前男人的第一想法。
齊路半側著身子,鼻子很挺,原本閉著的眼睛睜開,這眉眼原本可以稱得上是劍眉星目的,可他眼神太兇,像深潭一樣陰沉。
這眉眼的俊朗就要大打折扣了。
江南竹愣在當場,直到面前這人咳了幾聲他才反應過來。
“給我,咳,給我喝了什么?”
這話并不是對著他說的。
那嬤嬤說話也不利索了,“老…老奴給殿下喝的,就是,就是合巹酒啊。”
江南竹眼見齊路端起面前的兩個酒杯和酒壺聞了聞,一個酒杯的酒是這個酒壺倒的,另一個卻不是。
他皺了皺眉。
那嬤嬤立馬又說,“還是大皇子妃親自喂的呢!”
大皇子妃?
齊路環顧四周。
大紅的喜綢、貼著紅雙喜的紅燭……
他這才反應過來,他這是在自己的喜房中。
合著他昏迷的這些天里,齊國要翻天了。
他轉過頭,卻在后面人的身上聞到了那股不同于酒壺里的酒味。
“你們都出去吧。”
那嬤嬤并丫鬟們如得大赦,飛一般地退出去了。
江南竹甚至能聽見那個嬤嬤激動的聲音:“成啦!成啦!大皇子醒了!醒了……”
還沒待江南竹反應,他遮臉的扇子就被大力地扯走了。
“你是誰?”
十分擅長隨機應變和溜須拍馬的江南竹很快就換上了一副笑面,仰著臉看他,“我是您的官人啊,夫君。”
第3章 兇惡煞黑臉夫君
面前這個男妻長得十分好看。
齊路不會評價女人,更不會評價男人,若是一定要他說,他也只能說四個字:恰到好處。
處處都是,輪廓干凈利落,多一分則肥,少一分則瘦,薄唇朱紅,一顆淺褐色的小痣,落在白玉似的秀挺鼻子的鼻尖上,看得人心癢癢,即使他滿頭珠翠,臉上也敷了厚厚的粉,氣質也還是是冷冷清清的,只是眼下,那雙形狀細長的眼睛正驚恐萬狀、濕漉漉地看著齊路。
齊路皺眉看著他。
男妻毫不避讓,就這么一錯不錯地盯著他。
過了會兒,齊路才轉過了身。
齊路常年在外征戰,殺氣很足,加上受了傷,纏綿病榻,身上還帶著一股血氣,兇神惡煞的。
料想江南竹這樣在成天在富家子弟,溫柔鄉里混日子的,也沒見過這陣仗。
他像是終于承受不住了,低下頭,假意整理自己剛才抓皺了的喜袍,忽地,一只手捏住他的手腕。
他抬頭,又對上了那雙透著戾氣的眸子,江南竹輕輕掙脫了幾下,沒掙脫開,于是就只是看著齊路。
齊路與他對視,左手捏著刻著那“齊”字的酒杯,瞇著眼,問:“這里面,你倒了什么?”
這男人,受了這么重的傷,一醒來就興師問罪,哪有一點病人的模樣。
江南竹勉力笑了一下,“自然是我自己帶來的酒,沒毒的。不信,夫君你看……”
江南竹輕輕搭上齊路舉著杯子的左手,低頭,像貓喝水那樣,伸出濕紅的舌尖沾了些水又收回。
眼睛卻依舊緊盯著齊路。
齊路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在朔北這么些年,可從沒遇見過這樣的男人。
過后,他又忽然一下湊近齊路,張開嘴巴,“喝掉了。”
齊路看著他離他極近的臉,并不說話。
這位男妻很聰明。
至少在勾引人這一方面是的。
齊路勾起一邊嘴角,自嘲般地笑笑。
他的皇帝老爹給他娶了個如此美貌、會勾人的男妻,難不成是要勾著他玩物喪志?
江南竹卻只是輕聲道:“我的手有些疼,能不能先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