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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再避諱對靜姝的感情，只是將洶涌的愛意，化作恰到好處的克制。這反而讓同僚覺得她情深且莊重，愈發(fā)敬重。

那日明月當(dāng)空，清輝灑了滿院。桂花香混著酒香，熏得人微醺。

靜姝靠在她肩頭，兩人靜靜看著月亮。許久，潘君瑜從懷中取出一個錦囊，放入靜姝手中。

“這是什么？”

“打開看看。”

靜姝打開錦囊，里面竟是一幅小像，月下桂花樹，兩人并肩而坐，雖只寥寥數(shù)筆，卻神形兼?zhèn)洹?

“你...你畫的？”靜姝驚喜抬頭。

潘君瑜難得有些不好意思：“畫工粗陋，你別嫌棄。我想著，今夜總要留個念想。”

靜姝珍重地將畫折好，貼在胸前，眼中淚光閃爍：“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禮物。”

她忽然起身，快步回房。片刻后回來，手中也拿著一個香囊，繡著玉蘭與翠竹。

“這是我繡的。”她將香囊系在潘君瑜腰間，“玉蘭是我，翠竹是你。愿你我如這玉蘭翠竹，相依相守。”

潘君瑜低頭看著香囊，針腳細(xì)密，圖案清雅，一針一線都是情意。她將靜姝擁入懷中，在她耳邊輕聲說：“靜姝，得你為妻，是我此生大幸。”

那夜，她們在月下相擁許久，直到夜深露重才回房。

帳中，潘君瑜為靜姝暖著手腳，像呵護(hù)一件易碎的瓷器。靜姝在她懷中輕聲說：“夫君，我有時會怕。”

“怕什么？”

“怕這一切太美好，像一場夢，醒了就沒了。”

潘君瑜抱緊她，一字一句道：“不是夢。我會用余生證明，這一切都是真的。”

甜蜜的日子過得飛快，轉(zhuǎn)眼秋深。

這日潘君瑜散值回府，神色間帶著少有的凝重。靜姝敏銳察覺，待她換下官服，奉上熱茶，輕聲問：“朝中可有煩心事？”

潘君瑜接過茶，沉吟片刻：“今日皇上在朝堂上，又提起遼東戰(zhàn)事。”

她本不想與靜姝說這些朝政紛擾，可靜姝那雙清澈的眼睛看著她，帶著全然的信任與關(guān)切，讓她忍不住想傾訴。

“遼東總兵李成梁請?jiān)霰A，戶部說國庫空虛，兵部說軍情緊急，吵了一上午。”她揉著眉心，“申閣老讓我擬個折子，既要安撫皇上，又要平衡各部，難。”

靜姝靜靜聽著，待她說完，才輕聲道：“妾身不懂朝政，但知夫君定有主張。只是...”她頓了頓，“莫要太過勞心，你的身子要緊。”

這話平常，卻讓潘君瑜心中一暖。朝堂上那些明槍暗箭，那些權(quán)衡算計(jì)，在靜姝這句簡單的關(guān)心里，都顯得不那么沉重了。

她拉過靜姝的手：“有你在，我便不覺得累。”

然而朝堂風(fēng)云，并不會因個人溫情而平息。

幾日后，翰林院氣氛明顯緊張。潘君瑜在值房整理文書時，沈編修匆匆進(jìn)來，掩上門低聲道：“潘兄可聽說了？御史臺有人要彈劾李總兵。”

潘君瑜手中筆一頓：“罪名是？”

“擁兵自重，虛報戰(zhàn)功。”沈編修聲音壓得更低，“聽說背后是張閣老那派的意思。”

潘君瑜心中一沉。張居正雖已去世，但其改革遺策仍在，朝中派系錯綜復(fù)雜。遼東軍務(wù)牽扯邊防大局，一旦成為黨爭棋子，后果不堪設(shè)想。

“申閣老何意？”她問。

“閣老讓咱們謹(jǐn)慎，莫要卷入黨爭。”沈編修嘆氣，“可咱們翰林院擬旨草詔，哪能完全避開？”

正說著，有內(nèi)侍來傳話：“潘侍講，申閣老有請。”

潘君瑜整理衣冠，隨內(nèi)侍來到文淵閣。申時行正在批閱奏折，見她進(jìn)來，示意她坐下。

“君瑜，遼東的折子你看過了？”申時行開門見山。

“是。學(xué)生以為，李總兵雖有小過，但鎮(zhèn)守遼東多年，功大于過。此時若嚴(yán)懲，恐寒邊將之心。”

申時行點(diǎn)頭：“與我所見略同。但御史臺那邊，有人想借此事做文章。”他頓了頓，看著潘君瑜，“皇上讓你明日進(jìn)宮，單獨(dú)奏對。”

潘君瑜心頭一凜。皇上單獨(dú)召見，是信任，也是考驗(y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