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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謝鶴嶺閑散模樣, 忍不住道:“他們怎么不去求你,非要拐個彎要來見我?!?
自己既無官身,更無權力,有這能力的分明是謝鶴嶺。
昨日他讓老段告知柳姨娘該求的是謝鶴嶺,老段可以替她遞消息,柳姨娘竟是僵住的,訥訥不言。
謝鶴嶺嗤笑道:“興許是知道寧公子面活心軟,當初能為寧家奔走,如今定也會心軟?!?
寧臻玉聽了只垂下眼睫,不說話。
謝鶴嶺放下書,視線在他臉上一停,繼而往下,似乎要深入衣襟。
“當然,他們恐怕覺得比起直接來求我,深更半夜之時,寧公子的枕邊風興許更有用處?!?
寧臻玉忍了他輕佻目光,低聲罵道:“胡言亂語!”
他給謝鶴嶺沏了茶,瞧著謝鶴嶺鋒利的側臉,逐漸地出了神。
寧修禮那日癲狂一般大罵謝鶴嶺對此局知情,他心里確也相信。只是他不覺得謝鶴嶺是和璟王同謀——謝鶴嶺本就起勢于西北,多半與懷榮縣主那邊有些聯系,不介意橫插一腳,叫寧家難堪。
而此案事發后,因謝鶴嶺的出身傳聞,朝內朝外對他頗有非議。
這個圈套顯然早早就設計好了,寧臻玉疑心璟王一派設局之初,多少有些拉謝鶴嶺下水的意思。
只是沒想到謝鶴嶺如此心硬,之前當眾與寧尚書撇清了關系,少有交集,也不曾真正承認出身,這下要做文章也不好明目張膽。
甚至聽聞搜查寧府,找出了頗多與朝中官員的往來信件,卻未能找到與謝鶴嶺相關的一星半點的證物,半點不像血親。
想到這里,他神色復雜地望了謝鶴嶺一眼。
這會兒謝鶴嶺喝完一杯熱茶,抖抖衣袖起身,示意他拿了狐裘斗篷。
寧臻玉隨口道:“大人要出門?”
“南邊來京述職的幾位官員,已要陸續返回,禁衛軍按例須相送。我會回來遲些?!?
寧臻玉聞言,不由道:“那江陽王什么時候走?”
他實在見了江陽王膈應,盼他早些回西北封地,然而剛問出口,便知如今局勢必定是不能的。
謝鶴嶺果然笑道:“他?他怕是恨不得老死在京師了?!?
*
謝鶴嶺一走,寧臻玉在屋里練了會兒畫,忽聽仆役來報,說是璟王府有請。
寧臻玉倒也不意外,只當是璟王等得不耐煩,要看看他作畫如何了,這便換了身衣袍,特意帶上昨晚的練習之作,跟隨璟王府的仆役前去了。
臨走時他想了想,低聲吩咐林管事:“若是天黑我還未回來,勞煩管事來璟王府接我?!?
寧臻玉到了璟王府,沿著游廊一路往里走,迎面碰上了秋茗。
秋茗手上提著一籃子炭,正與其他仆役說話,見到寧臻玉和引路的管事,當即低下頭施禮。寧臻玉卻瞧見他低頭之前,分明用口型朝他悄悄說了兩個字:“多謝”。
寧臻玉毫無異常地經過他身側,心里卻想著這些時日未見,秋茗雖然依舊憔悴消瘦,方才與人說話時卻顯見多了些神采,有了盼頭一般。
是老段已經偷偷與他聯系上了么?寧臻玉猜測著。
他一路行去,本還算平靜,然而卻被請到上回那處溫柔鄉一般的別院,他心底開始隱隱不安,懷疑又有什么“別出心裁”的戲碼讓自己欣賞。
進了門,只見歌舞又起,幸而這回中央未曾有兩個凄慘少年。而璟王依舊坐在上首,視線冷冷打朝著他。
寧臻玉敏銳地察覺璟王的心情似乎正糟,心里一沉,依然拱手向上首施禮,“拜見璟王?!?
他將畫軸奉上,在璟王面前展開,離得近了他難免嗅到璟王身上的一絲淺淡藥味,應是剛從御前回來。
璟王原是心不在焉,目光落在畫上,忽然一頓。
畫上的自然是年輕的皇帝,寧臻玉依著記憶模仿那幅被毀的畫卷所作。
璟王目不轉睛看了片刻,忽而冷笑起來,寧臻玉不明所以,還是將畫收好,“望璟王賜教?!?
“還算像樣。今后聽宮里召令?!杯Z王說道,又譏諷一般,“恐怕他如今都不認得自己當年是什么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