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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寧臻玉毫無反應,似乎覺得這話嘲諷。
寧彥君看著寧臻玉漠然的臉,忽又心中暗恨,之前怎么就把寧臻玉送出去了?
憑什么只有自己時運不濟,要為父親和大哥收拾爛攤子!若是還在寧家,料想寧臻玉也不敢不替他們想法子。
眼看這般說軟話也無用, 寧臻玉甚至要回身送客了,他到底本性惡劣, 忍不住威脅道:“寧家倒了,你別以為你能逃到哪里去,璟王難道還能放過你?到時看你還能不能袖手旁觀!”
寧臻玉忽而笑了一聲:“是么, 我如今和寧家又有什么關系?不是早就逐出門了么。”
“二少爺與其同我浪費時間,不如去找正經的出路……”他微笑道, 語氣緩慢,“興許你為奴為婢求求謝統領,他便就答應了。”
神態平和, 仿佛真正是在為寧彥君出謀劃策,內容卻尖刻已極。
寧彥君的臉猛然漲成了豬肝色——當初送寧臻玉來謝府,不就是自己酒后失言惹下禍,又攛掇父兄送寧臻玉給謝鶴嶺的么?
見寧臻玉果然恨他恨到見死不救,他再也裝不下去,上前一步罵道:“寧臻玉,你這吃里扒外的東西!”
然而剛步上臺階要沖過去,他就被老段一把擰住胳膊,一時掙脫不得。
他沒料到謝府中一個普通管事也能有這般身手,心里驚怒,張口正要罵,忽聽屋內有道懶洋洋的聲音傳了出來:“他是我謝府的人,不摻和你寧家之事,怎算是吃里扒外?”
寧彥君聽出是謝鶴嶺,整個人一頓,就見謝鶴嶺從里屋出來,肩上披著外衣,神情有些不耐,卻還是帶笑:“寧司階大清早的擾人清夢,竟還罵起人來了。”
寧彥君看著這二人立在階上,自己竟還被人制住,要微微仰頭才能與兩人對視。
屋里伺候完洗漱的謝府仆役也行了出來,從寧彥君身旁走過,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仿佛沒見過上門的客人居然被老段制著胳膊,他甚至聽到了有人在竊笑。
寧彥君頓覺屈辱。
然而唯一的希望就在眼前,他不得不再次低頭:“謝統領既在屋內應也聽見了,寧家有難,望謝統領能拉一把,勸勸懷榮縣主,只當是一場誤會……”
“哦?方才我聽著,還以為是打上門來要債的。”謝鶴嶺笑道,忽而抬了抬下巴,“既來求人,怎能是這樣的態度。”
寧彥君停頓許久,終于咬了牙,朝寧臻玉拱手長揖,“方才是我一時心急,不該如此冒犯,還望臻玉你諒解。”
他心不甘情不愿,心里恨的滴血,只得想著是為了自己和寧家,將來必有償還的一日。他又轉向謝鶴嶺,低頭保持著揖禮:“謝統領,您看……”
然而下一刻卻聽謝鶴嶺道:“可惜,安北王曾是我東家,我哪里能勸。”
謝鶴嶺俯視他,語氣惋惜,仿佛真正是愛莫能助,笑了笑:“二少爺不如另尋良策。”
寧彥君整張臉一僵,總算明白自己是被耍了,大怒道:“謝鶴嶺你——”
謝鶴嶺看也不看他,抬手道:“送客。”
寧彥君哪里受過這種奇恥大辱,一時間什么禍事什么寧家都不顧了,大罵道:“謝九,你這忘恩負義的!寧家再怎樣也曾生你養你,你狼心狗肺……”
話還未說完,便被老段拿了布團塞住嘴,擰住胳膊拖了出去。
謝鶴嶺神色不變,似乎寧彥君這番狗急跳墻的叫罵,也不過是打攪了他的晨眠,不值一提,他負著手施施然回屋坐下。
寧臻玉自然也跟了回去,要替謝鶴嶺換上官袍。
謝鶴嶺瞧了他一眼,笑道:“寧公子似乎對來謝府侍奉謝某一事,心中有怨。”
寧臻玉動作一頓,知道方才譏諷寧彥君那句“興許你為奴為婢求求謝統領”是被謝鶴嶺聽去了,要來興師問罪。換在平日他還有閑心敷衍一番,眼下實在提不起心情。
他替謝鶴嶺理好垂纓,面無表情道:“是,我以為大人心里知道。”
謝鶴嶺卻不惱,見他面容冷冷的,伸手捏住寧臻玉的下巴抬起,露出白皙頸子上一片痕跡,一直延伸入領口。他的手便也探入衣襟,寧臻玉抿著嘴唇,呼吸逐漸亂了,肩頭顫抖著聳起,卻也不曾反抗。
半晌,謝鶴嶺看夠了他垂著眼睫的神色,笑道:“也無妨,我偏喜歡寧公子這樣不甘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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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了謝鶴嶺這混賬出門,寧臻玉心里一松。
大昱朝重科舉,今日政事堂必定要因寧修禮科舉舞弊一事鬧得天翻地覆,寧家從此就要墮入深淵,再無復起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