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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臻玉見謝鶴嶺的那一瞬停頓,幾乎以為自己猜對了,心都跳了起來,得知了驚天的秘密一般。然而對方接下來的話卻又模糊不清,警告一般,他又拿不準了。
“罷了,”他冷笑道,“他這樣的人物要捏死我,用什么理由都天經地義。”
寧臻玉重又躺了下去,背過身,再不理謝鶴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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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風宴之后,京中太平了一陣,因在冬月,家家戶戶都開始準備年節。謝府的人不多,平日冷清,這時竟也多了些喜氣,仿佛人人都帶著笑臉。
雖有謝鶴嶺庇護,寧臻玉還是為璟王之事惴惴不安,總疑心哪一日,自己又要被算計進莫名的圈套里,不明不白地便沒了。
只是這幾日風平浪靜,他也生出一種錯覺,興許璟王已經忘了他,揪著他這個失去了所有的不幸人,無甚趣味。
唯有江陽王偶爾派人來謝府門前,卻也不是正式拜會,而是隔了一段距離張望。
仍是上回接風宴悄悄過來請他的那人,寧臻玉原打算出門,一眼望見便覺心煩,不知江陽王葫蘆里賣的什么藥,當即閉門不出,或是改從小門出去。久而久之,那人等不到寧臻玉露面,這才放棄,寧臻玉得了個安生。
然而過了不久,謝府又收到了來自璟王府的請帖,卻不是給謝鶴嶺的。
請帖上的名字,清清楚楚寫明了:寧臻玉。
第41章 解圍
寧臻玉有些費解, 之前璟王都還未曾單獨相邀, 今日卻越過謝鶴嶺,直接找上他了。
他一時懷疑, 手里拿著請柬,看向謝鶴嶺。
謝鶴嶺正在下棋, 漫不經心道:“他只點了你的名, 我不好出面。”
語氣平平,竟沒有半點維護的意思。
寧臻玉即便早就知道謝鶴嶺是什么樣的人, 心里還是涼了半截,冷冷道:“是不能指望謝統領在璟王跟前說一句不好。”
謝鶴嶺聽他言語隱約有怒火,嘴角一挑:“你生氣了?”
他用棋子點了點棋盤,笑道:“這封請柬過了明路送來,我不好明著拒絕,同樣, 他也不好明著對你做什么。”
寧臻玉道:“是不好明著,上回在璟王府不就是暗地里的手段?”
謝鶴嶺看他實在有氣, 便伸手過去,寧臻玉卻視而不見,沒理會他。他也不尷尬, 收回手,慢悠悠道:“你若實在懼怕, 晚上你回不來,我派人去璟王府問一聲便是了。”
回不來才問?那會兒他人還在不在都是問題。
寧臻玉再不能待下去,否則定要忍不住給謝鶴嶺兩下, 這便起身走了,身后還傳來謝鶴嶺的輕笑聲,似乎覺得他負氣的模樣有趣。
林管事正端了酒水過來,迎面碰上,見他面色不佳,連忙問道:“寧公子不來侍酒么?”
寧臻玉冷冷道:“他有嘴有手,哪里用的上我。”
他回到自己的小院子里,抱著阿寶順了順毛,方覺平靜些。自從那晚出逃失敗,他便一直宿在微瀾院,與謝鶴嶺同床共枕,有時被對方煩到了,才會回到這院子來躲個清凈。
回頭想想,謝鶴嶺那話并不是毫無道理,璟王和謝鶴嶺關系雖糟,但還沒到撕破臉皮的地步,不至于公然叫他在璟王府出個好歹。
只是謝鶴嶺那般態度實在叫他不痛快。
他委身謝鶴嶺,大半是形式所迫,別無選擇,也多少存了幾分期望謝鶴嶺能庇護他的心思。
然而如今看來,是不能指望謝鶴嶺的良心。
沒得到時是一時興起,得到了便更無所謂了,常人尚且如此,何況是謝鶴嶺這個黑心肝的,自己實不必如此氣惱。
寧臻玉想了又想,自己不能不去,否則定然觸怒璟王,既然無法拒絕,便就去了。他心里對璟王針對自己的緣由,多少有些猜測,也好去試探一番。
待到午后,寧臻玉換了身衣裳,便跟著前來迎他的璟王府管事出門。謝鶴嶺果真沒有任何表示,寧臻玉到底沒說什么,硬著頭皮去了。
作畫的地點在璟王府的一處樓閣上,下面對著一片落雪的竹林和半凍著的池塘。
請寧臻玉來作畫的,大多都是沖著美人像而來,他原以為自己要為璟王的哪位愛妾作畫,畢竟光論花鳥山水畫,京中有比他更好的。
然而閣樓空空蕩蕩,明擺著這回請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璟王披著貂裘,靠在長榻上,一名杏眼桃腮的婢女正替他捶腿。他盯著寧臻玉看了許久,嗤笑道:“謝鶴嶺這回怎么沒來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