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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于,等到要點燈的時候,胡進突然“啊喲”叫了一聲。
蘇紅蓼心滿意足放下筆,露出“我就知道”的表情,卻意外看見胡進依舊生龍活虎,甚至興奮上頭地走過來。
他捏了一幅畫卷湊過來給大家看:“對了,今天早上我開門的時候,在門縫里發(fā)現(xiàn)了這個!”
崔承溪的眼睛終于亮了亮。
畫卷抖落,竟是一幅與前日胡進偷摸拿來的畫冊相似的畫作。
畫面上,兩個男女正糾纏在一處。
兩人的動作、表情、氛圍、構(gòu)圖,均堪稱絕筆。
那正是蘇紅蓼寫的話本中的一幕——別有用心的渣師兄吸取女主靈力的場面。
第29章 planb計劃
從坡子街轉(zhuǎn)道回來的董掌柜,還在門外便已經(jīng)精準瞄準到了這幅畫作,蹬蹬蹬三兩步走進來,一把奪過胡進手里的畫幅:“這是誰畫的?”
無人應(yīng)聲。
崔承溪得意的小表情都快憋不住了,滿心滿眼的都是“哼,夸我,使勁夸我”。
而董掌柜就像是他肚子里的蛔蟲一般,撫弄著胡須,嘖嘖稱贊道:“妙啊妙啊!我們前幾日還愁插畫尋不著合適的畫師,這……這不就來了嘛??纯催@筆觸,這氛圍……實在是大家手筆!”他轉(zhuǎn)頭問胡進:“你小子終于也辦了一樁靠譜之事!說吧,找的是哪位大家?”
方靈瓏一心二用地謄抄著手里的活計,耳朵微微動了動,分明也很想知道這位畫師的名姓。
胡進撓撓后腦勺,一副懵圈的模樣:“不知道??!我今日來的時候,它就已經(jīng)被塞在門縫里了。掌柜的,這種來路不明的東西,咱們能用嗎?”
董掌柜被胡進提醒,果然有些慎重了起來。
“你說,這會不會是對面磨銅書局的……陰謀?”
蘇紅蓼挑了挑眉,眼睛隨意在書局內(nèi)的眾人身上掠過,最后落在一個人的身上,道:“防人之心不可無!”
崔承溪見狀,實在忍不住了,跳出來道:“我看不是?!?
他指了指畫作上的那些線條,顏色,又捻了捻宣紙的厚度,“這金色的顏料……似乎是金箔。t這宣紙,是徽州澄心堂的三刀紙,明州城能用得起這種紙的人家可不多。這人耗費這么大的力氣……”
他下一句話本來想說:“肯定是因為真心喜歡你們的話本啊……”
就聽見蘇紅蓼和胡進、董掌柜三人,斬釘截鐵,異口同聲:“肯定是想陷害我們!這畫不能用!”
話音未落,董掌柜慌忙把畫軸塞進胡進懷里,“丟了丟了。趕緊的?!?
胡進就像懷里揣了個燙手山芋一般,貓著腰,四處找尋可以丟棄的目的地。
崔承溪就差直接承認了,卻又不想在這么多人面前曝光自己,只好扯了扯蘇紅蓼的衣衫,沖她勾了勾手指,示意她把耳朵湊過來。
“四妹妹,你來?!?
“???”蘇紅蓼不解。
崔承溪干脆在她耳畔耳語了幾句,成功看到蘇紅蓼先是怔住,而后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最后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用吧用吧。”他的眼睛在懇求地說話。
蘇紅蓼上前攔住胡進。“這畫……丟了怪可惜的。我先留著,再讓我想想。”
于是乎,今天份的日萬,蘇紅蓼又分心了。
她寫得明顯不如前幾日用心,就連幫她磨墨的阿角都皺起眉頭問:“四姑娘,這話本怎么狗尾續(xù)貂啊?!?
“你閉嘴。”蘇紅蓼看見阿角就沒好氣,把對崔觀瀾的氣都撒他身上了。
對了,今天他又帶了湯來。是雞湯。說是一大早跟廚娘去市場買的走地雞,會咯咯噠下蛋那種。為了燉爛糊,足足燉了兩個時辰,過了午時才送來。
“四姑娘,喝湯?!卑⒔堑膽B(tài)度無可指責。
“我真是謝謝你。”蘇紅蓼捏著鼻子灌了一口。
阿角這才心滿意足退下。
沒竄稀。沒下毒。滋味還挺好。
蘇紅蓼心中的刺猬不再豎立一排尖刺,而是軟趴趴被雞湯融化了,但,該有的嫌棄態(tài)度,還是要分明。
畢竟,她還不知道這個阿角這幾日殷勤湊過來到底意欲何為。
只是為了送一口湯?
只是因為崔觀瀾揍了她?
崔承溪也蹙起眉頭,有些不滿意地看了今日份的更新,“四妹妹,你這么寫,女主心里居然還有那個師兄?對他還余情未了?這女主也太沒有開篇要復(fù)仇的颯爽氣度了吧?”
蘇紅蓼道:“不余情未了,他們怎么能繼續(xù)做陰陽調(diào)和之事?這種情節(jié)不是人人愛看嗎?”
“放屁?!贝蕹邢苯颖舜挚冢拔揖筒粣劭?。我愛看那女子一腳踏在負心漢的胸口,一劍將其斬殺,而后,舌尖舔血,事了拂衣去,從此浪跡江湖,再無牽掛?!?
蘇紅蓼不理他,兀自繼續(xù)寫著,而后交給方靈瓏繼續(xù)謄稿。
崔承溪見她聽不進去意見,道了句:“算了,筆在你手里,你是少東家,你想寫什么就寫什么。是我僭越了?!?
蘇紅蓼道:“三哥也不用妄自菲薄,你的意見我聽進去啦。不過可能在下一本書里再改進吧。這本書……實在是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