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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天二公子剛剛病愈,三公子不要也感染風寒才好。
阿角輕輕合上門離去了,書房的一角上,崔承溪還在呼呼大睡。
***
蘇紅蓼這邊的溫室祖宅中。
方靈瓏跟著蘇紅蓼回了溫家祖宅,稟明溫氏之后,跟著蘇紅蓼去了她的屋子。蘇紅蓼的屋子有內外兩間,外邊是以前溫氏做閨女時的書房,有軟榻可以暫住。里間便是蘇紅蓼現在的住處,有一張方桌,一張架子床,一排靠墻擺放的柜子,幾個簡單的擺件與陳設,除此之外,肉眼可見,盡是書冊。
而方靈瓏當著蘇紅蓼的面,把隨身攜帶的包袱解了,里面除了一套換洗的衣裳之外,就是幾本常用的《用典》《訓詁》等工具書,看得出來書冊旁邊都翻得卷了邊,是個愛書之人。
她跟著蘇紅蓼一道同進同出,不多話,不亂打聽人是非。
在綠芽的幫忙下洗漱完畢,方靈瓏倒頭就睡,倒也沒有給蘇紅蓼添麻煩。
第二天用完早飯,溫氏派了馬車送她們二人來梅月街,蘇紅蓼依舊看了看方靈瓏的手,夸贊道:“姐姐這雙手真好看。”
方靈瓏的臉圓潤飽滿,而唯有一雙手雪白修長,與她整個人的氣質截然不符。
昨日蘇紅蓼在磨銅書局門口便留意到了,在馬車這個逼仄的空間里,細細探看時,更是覺得這雙手纖秀動人,竟比方靈瓏本人要出色得多。
“畢竟是我吃飯的家伙,得好好保養。”方靈瓏含笑回答,將手縮回了袖中。
頓了頓,她打破沉默又問:“少東家昨日那篇話本,究竟是如何想出來的?我竟從未在明州城看過!”
蘇紅蓼心想,明州城的話本,不過也是我這個半路出家的人設定的,我不寫,你們怎么會看過
她只得心虛笑笑,“得道成仙,是每個人的夙愿。古有帝王求長生,今有老叟求百歲,不過是結合這些心緒,加上一些夢中偶得。”
方靈瓏點點頭,露出期待的表情:“少東家,那你今日得快點寫,我已經迫不及待了。”
蘇紅蓼點點頭。
一盞茶的功夫,兩人便已經來到梅月街。
蘇紅蓼給糖的那個小女童看見她從馬車上下來,笑嘻嘻來問:“蘇姐姐,我娘說,上次你在衙門里說的那一番話,很對。她讓我問你,溫氏書局啥時候重新開張?她要來買新話本。”
蘇紅蓼摸了摸她的頭,篤篤定定道:“九日后。”
小女童掰著手指算了算:“呀,三月二十!那我去跟我娘說!”
她也不多留,轉身跟著一群小伙伴就跑開了。她手里的一柄紙風車隨著跑動嗖嗖轉了起來,孩童們的聲音便隨著這陣風傳去了大街小巷。
“溫氏書局,三月二十重新開張!有新話本!”
蘇紅蓼笑了笑,拎著裙擺走了進去,繼續寫她今日份的更新。
她不敢在家里攤開宣紙大書特書,畢竟這話本中涉及了很多渣師兄與女主雙修的橋段,不過她用的是一種仙家秘術來做包裝,令此行徑初見時臉紅心跳,可再讀時卻有如《玉女心經》那般,只是一段簡單的身體愉悅的科普。
想必這個世界的女性,依舊把“男女雙修”當做是綿延子嗣的一種手段,而她所要創作的所有話本,以女性為視角,每一本都想告訴女性讀者,除了生育之外,雙修還可以掌控功力,可以感受愉悅,可以領略各種各樣的樂趣。
人之所以有欲望,是因為從中獲取了多巴胺。
它通過腦垂體的分泌令神經中樞感受到快樂與興奮,愉悅與滿足,從而讓人的疲憊與倦怠一掃而空,平衡失落與消極心態。
從科學的角度解釋,它是人體自我調節情緒與身體的必備工具。
人不應該覺得羞臊或者難堪。
相反,科學地了解它,體驗它,與之互動,才是整個成年人的正常生活方式。
蘇紅蓼邊寫邊想,稍事休息喝了口茶。
她看了看天邊的日頭,已經快正午了,崔承溪還沒出現。說好給她帶軟墊,說好今日來給她磨墨,男人的話,真的一句也不能信。
因為少了個打下手的人,小廝胡進就變得頗有些忙碌起來。
他一面要給謄抄《大嬿法典》的方靈瓏研墨,一邊還要時不時來蘇紅蓼這邊幫襯著。
董掌柜為了追更,直接端了一茶缸子的水坐在蘇紅蓼身邊,把胡進打發走,親自給少東家磨墨。
董掌柜昨夜也熬了個大夜,他嫌棄蘇紅蓼字寫得太丑,李三刨看了會拒絕雕版,無奈只好連夜謄抄了一份。
今天一大早,他就去坡子街找了李三刨,把謄抄的那份書稿給他雕版,李三刨收好銀子,一再保證書稿雕刻完會原封不動奉還,董掌柜這才轉身回梅月街。
他磨著磨著,靠釅茶提了提神,卻又時不時耷拉著腦袋打起了盹。
蘇紅蓼竟有些動容。
溫氏書局上下一心,盡是這樣溫暖又妥帖的人和事。
幸好,當隔壁的每家每戶都傳來炊煙裊裊與飯香菜香的時候,崔承溪總算是拎著一大只燒雞,幾盒點心,還有一個軟軟香香的墊子來了。
蘇紅蓼如臨大赦,一屁股坐在那個軟墊上,猶如找到了主心骨。
“三哥,董掌柜幫我謄抄稿子,一夜未睡,方能一大早來幫我。你這么晚才來,也太那個了吧?”蘇紅蓼這幾日和崔承溪相處融洽,語氣里雖然帶著調侃,可一分埋怨也無,多的是妹妹對哥哥的嬌嗔。
“是是是,我昨夜在二哥書房里幫他救了一幅作廢的畫作。這才遲了。這不,我買了椒香記的十三香鹵味燒雞!還有同福酒樓的蓮花酥、桂花糖藕!大家隨意吃t些!”崔承溪讓董掌柜吃了點東西,把他勸回去休息,自己坐在方才董掌柜打盹的位置,一手抓燒雞一手還不忘給蘇紅蓼磨墨。
“你今天寫點啥?”他沒忘了昨天的內容。他想看那個被當做爐鼎的女子,支棱起來殺了那個渣男師兄。
蘇紅蓼沒有太留意崔承溪嘴里說的“作廢的畫”是什么畫,她想著還有方靈瓏在場,便也讓胡進分著些吃食給方靈瓏。
方靈瓏斯文有禮謝過兩個人,隨意吃了一些,又緊趕慢趕把今日份的《大嬿法典》謄抄完畢,也湊過來一起看蘇紅蓼的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