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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這回,就連方靈瓏都湊過來追更了。
蘇紅蓼收起筆,才發現自己太過投入,竟讓崔承溪磨禿了一整根墨條。
董掌柜慌忙讓胡進去庫房取新的,“少東家,盡管寫,墨條管夠!管夠!”
他瞇縫著一雙渾濁的眼睛,從抽屜里小心翼翼掏出了一副西洋眼鏡待上,又仔細把蘇紅蓼寫的幾張紙細品了一遍,嘖嘖稱奇,最后南方家鄉話都冒了出來:“瞧瞧少東家這文筆,這故事,這這這……老朽從未見過如此精彩的故事啊。少東家,你筆下這位姑娘……會好起來的,對伐?”
“當然。還得重拾修為,殺遍九州。捉得負心漢,以彼之道還施彼身!”蘇紅蓼決定,女主一定也要把師兄當爐鼎!
一個大女主復仇仙俠文,有情色,有設定,有幻想,有人類對未知領域,長生不老,修仙問道的渴望,就問這個世界,還有誰能抵御得了這種下沉市場、上流社會,全方位吃透讀者心理的故事?
“老朽,這,這就馬上安排同步t刻板。還是李師傅,他手藝好,刻得快。只要少東家每日寫完,我們便制版!十日之后,一定能將這本話本放在書架上售賣!”
胡進也喜笑顏開:“掌柜的,我現在渾身充滿了力氣,還有啥活,您盡管吩咐!”
董掌柜想了想:“你去布莊定一副書幌,就擱在我們溫氏書局,寫明三月二十重新開業,屆時有新話本上市。快去快去。”
胡進領命去了。
等到蘇紅蓼把今日份的日萬寫完,已經月上三竿。溫氏書局上上下下都點著燈盞,供她照明。
那邊方靈瓏也寫完了今日份需要謄抄的《大嬿法典》,正在交由董掌柜驗貨。
董掌柜按照市價,當場給方靈瓏結算了銀子。
原本喜上眉梢走出去的胡進,又臊眉耷眼走了進來。
“怎么了?”董掌柜一眼就看出來了他情緒不對勁。
胡進哀嚎一聲:“掌柜的,您快去看看吧。磨銅書局要與我們打擂臺。三月二十日,他們的那個慕妍姑娘,也要發布新話本。這回,也不知道客人們往哪里去……”
“撞梗不可怕,誰差誰尷尬。”
“撞日子更不可怕,話本是好是壞,比了才知道。”
蘇紅蓼對自己有信心。
第25章 竊書就是竊書,該罰!
小廝胡進突然一下子就少東家這股自信鼓舞住了,他有些碎碎念地跟董掌柜說:“對了掌柜的,你上次不是說咱們那本《寡妻》的封面繪制得還缺失水準,讓我去找尋合適的大家嘛。”
董掌柜摘下眼鏡,仔仔細細放好,這才問:“怎樣,找尋到了嗎?”
胡進有些尷尬,不知道如何開口,左腳在右腳背上蹭了又蹭,別別扭扭地說:“找,找是找到了……”他從腰間拿出一卷畫冊。
還沒待他展開,外面一個鴇母模樣的人就捏著手絹打上門來。
“好哇小賊!叫你偷東西!”
那鴇母生得膀大腰圓,手絹一指胡進,一只手直插腰間,活脫脫一枚胖肚茶壺樣。
“我……我沒有……哎呀,這位大娘,你聽我解釋!”胡進一把將畫冊遞給董掌柜,開始圍著書架子跑圈。企圖避開那鴇母的橫眉怒目,手拿把掐。
“大娘?!你這個小賊,沒人教沒人養的狗東西,叫你長了眼睛沒處使!老娘風華正茂,做你大姐綽綽有余!你叫我什么!”
“大姐!大姐!”胡進理虧,又轉懵圈了,慌不擇路,口不擇言,對方說什么就是什么了。不過他依舊辯解道:“我不過是看你家畫冊畫得實在太過精妙,想要借來一觀。一會兒等我們掌柜看完,我自會還回去領罰。求您行行好。我不是偷,是借,是借!”
“哼!讀書人的事,竊書不說竊書,說借書。”鴇母帕子一揮,精準把胡進小雞仔一樣拎在手里。“跟我去見官!”
蘇紅蓼總算明白過來是怎么回事,原來是小廝胡進知道董掌柜想要尋畫師,這才在一家秦樓楚館發現了一本繪有花魁娘子的畫冊,他一時間想要讓董掌柜過目,又覺得這樣古板固執的老掌柜,肯定不會跟自己去那種地方,是以才出此下策,直接先“借”上了。
蘇紅蓼趕緊攔下那位鴇母,跟人家道歉,“嫲嫲,原是我們家小廝不懂事,我這廂給您賠禮了。”她不生氣的時候,眉眼和氣,笑意漾上兩頰,是見之討喜的模樣,“敢問嫲嫲,這作畫之人,是明州城哪位大家?”
她問得誠懇,又主動為其端上茶盞,奉上茶點,絲毫不因為對方是做那皮肉生意的,就輕視了去,反倒是以禮相待。
一旁的崔承溪如臨大敵,用袖子遮住臉,一副將咳未咳的模樣,背過身去,不想讓鴇母看見自己的真容。
他現在是男裝,要命的是為了一大早送崔觀瀾去入場,他還特意刮了胡茬,描了個英挺的眉形,與那“誤入憶秦閣作畫的程曦”姑娘,的確有幾分相似。
那鴇母倒是沒有瞧見崔承溪,看見蘇紅蓼待人接物十分和善,倒是火氣減輕了半分。從坡子街奔襲來梅月街,倒是消耗了她不少體力,她撿了幾塊順眼的茶點吃了,又吃了一杯茶,這才擰了胡進的耳朵,狠狠出了口惡氣道:“你這潑猴,你若是直接夸我們閣中這花魁娘子畫冊惟妙惟肖,問我要畫師名字不就得了。做出這等下作的把式,可沒有第二次了!”
言談間,竟是這一次就放過胡進了。
胡進連忙跪下,磕了幾個頭,千恩萬謝。
董掌柜瞇著眼睛打量了這些畫冊中諸位花魁娘子的姿態,端的是風流繾綣,嫵媚動人,卻又半點風塵之氣也無,稱得上是妙品。
“妙啊!妙啊!妙啊!”董掌柜伸出大拇指,“敢問這位嫲嫲,這作畫的大家是?”
那鴇母也是個爽快人,吃了溫氏書局的茶,也沒什么可瞞的,徑直開言:“是個姑娘,也就十六七歲,說是姓程名曦。可我在明州城呆了也有小二十年了,倒不曾聽聞過哪戶姓程的人家,有這等奇思妙手的姑娘。”
“程家?”董掌柜也陷入思忖狀態。
蘇紅蓼用肩膀撞了撞崔承溪,“你認識人多,可知明州城有書畫出名的程家?”
崔承溪哪敢說話,只用搖頭來表示不知。
蘇紅蓼總覺得他怪怪的。
自從鴇母進門之后,崔承溪不是掩袖不語,就是故作姿態一言不發。
看來她這位三哥,倒是有可能是這位鴇母的常客,在其他地方遇見,難免有所尷尬。
哦~她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