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安蘇上前蹲在張鳳鳴腳邊,幫她繼續把朝靴也褪下,換上一雙舒適合腳的軟底布鞋,這才無奈道:“少爺今日攛掇了一位汪姓同窗,去姑爺的縣衙里,把一個書局給告了。大小姐怕少爺惹禍,命我趕緊派人把少爺領回來。”
“這是鬧的哪一出?”張鳳鳴有些不解。
安蘇搖搖頭:“大人不如聽少爺自己說?”
張鳳鳴捏了捏眉心:“我不想聽。他說的那些,也不過是站在自己的立場,數落別人的是非。罷了,那史虞怎么判的?”
“姑爺原本挺為難,好在那汪姓學子自己把狀子撤了。少爺也及時被我尋了回來,正在書房里生悶氣呢。”安蘇甚至“噗嗤”一下笑了出聲,“他這脾氣,到和大人年輕時候有幾分相似。”
張鳳鳴佯裝動怒地白了安蘇一眼,粗話都出來了:“相似個屁。我年輕時候比他強多了。他也就仗著投胎在我肚子里,要去到其他的人家,保不齊就是個紈绔二世祖!把他給我叫過來!”
安蘇行了個禮,絲毫不生氣,依舊笑著應聲:“好好好。”
不多時,張燎心不甘情不愿,一步三蹭地過來了,來了也粗粗沖著母親張鳳鳴行了個禮,不等她發話,便一屁股坐在張鳳鳴下首的另一張太師椅上,嘴里重重嘆氣。
“是你自己說,還是我讓旁人說?”張鳳鳴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即便穿著家居常服,也在此時釋放出臨朝聽政的威壓。
“母親!”張燎扭動了一下身子,雙肩左右搖晃著,像個要糖丸的耍賴小孩般:“我不過就是幫同窗出了個頭,哪知道他是個沒種的,臨到頭我這個好心之人反而辦了壞事。不過你放心,我沒有影響姐夫的公允判案,我們甚至假裝不認識。”說到后半句話的時候,他原本委屈的語氣,又變得沾沾自喜起來,似乎一切行徑都情有可原,一切做派都無可指摘,一切都那么理所當然,錯是不可能錯的,都是別人的錯。
張鳳鳴不想聽他辯解,押著他把前因后果都捋了一遍,這才冷笑一聲:“人家一個好好的姑娘家,寧可在大庭廣眾之下捱十板子都不服你的控訴,你竟覺得自己是對的?”
張燎還要辯解,卻見安蘇姑姑沖著他眨眨眼睛,擺擺手,他梗著脖子,只能一言不發,可表情卻漏了底。
張鳳鳴道:“人家好好的做生意,能擺事實,引用法典,據理力爭,甚至逼著你姐夫上呈什么‘雅俗判定之準則’,如此豁得出去肉體痛苦,也要達成目的的女子,你惹她作甚?你不會以為你有家世撐腰,便能在外面隨意打著家里的旗號欺凌弱小吧?安蘇!”
安蘇身體抖了一抖。
張鳳鳴每次用這樣的語氣叫她的時候,都是在喚她拿家法。
所謂的家法,便是一柄純銅打造的手杖,約莫一臂長,重達五斤,杖頭處有八枚狼牙,揮動時虎虎生風,有狼嘯聲隱約傳來。這柄家法,也被喚之狼牙杖。
張燎這才慌了,噗通一下從椅子上直接膝跪,又趕緊膝行到張鳳鳴跟前,扯著她的手求饒道:“母親,母親饒命。我知錯了。我過幾日還要下場,能不能先記著,等兒子考完,隨時聽從母親發落。”
他雖然低頭哭訴,遮住臉孔,可眼珠依舊滴溜溜亂轉。
嚎哭示弱是假,滿肚子算計是真。
他想的是,萬一自己考中了,這家法便能借著喜訊,消弭無形。
但張鳳鳴并沒有給他得逞的機會。
安蘇拿來狼牙杖的一瞬間,她便狠狠打了下去。
子不教,母之過。
畢竟他父親就是一個入贅的商人,除了給兒子富足的生活,幾乎沒有什么經驗,可以在教育上做出指導性意見。
“十下。這是那女子被打十板子的痛苦。我要你記住,你所做的一切,對于旁人來說,也許就意味著一次重創。如果你覺得這十杖讓你痛徹心扉,那女子也一樣。如果你覺得自己受了委屈,旁人也一樣。不要以為這個世界是圍著你轉的,不要以為大嬿國的法典是為你這樣的世家子弟制定的。”
張鳳鳴丟下狼牙杖,“今年的科考,你能下場便下場,我身為你的母親,還會因為你帶傷下場而高看你一眼。你若是借著養傷的名義不下場,不過是再等三年。人生有很多個三年,反正我等得起,你呢?”
“大人……您快去歇歇吧。”安蘇實在不忍見到這對母子如此反目,柔聲勸道。
等到張鳳鳴拂袖離去的時候,張燎終于抱住安蘇姑姑大聲痛哭起來。
“安蘇姑姑!母親下手也太狠了!”
第22章 還請少東家助我
三月初九,是春闈入場的日子。
溫氏一大早就讓何嬸準備好了一些吃食,她和剛剛能下床稍微蹦跶兩下的蘇紅蓼決定去貢院門口給崔觀瀾送東西。
兩人許久未見,都面露尷尬之色。
溫氏給蘇紅蓼使了個眼色,她這才把何嬸手里的食盒遞過去給崔觀瀾。
“二哥,祝你筆力驚風,平步青云,早入佳榜。”話雖然是好話,語氣卻平平淡淡,甚至帶著點心不甘情不愿。
“多謝。”崔觀瀾不是沒有聽出來,雙手錯開繼妹的手指,接過食盒。
兩人這么不咸不淡地打了個招呼,崔觀瀾帶著歉意看著繼妹,蘇紅蓼卻別過臉去,再也不想看他。
崔觀瀾欲言又止,卻明白這一次的確是自己錯得太過。
那天崔觀瀾把蘇紅蓼抱上馬車,抱回溫氏祖宅,又耐心給她把脈之后,他才發現自己鬧了一個大烏龍!!!
繼妹根本沒有懷孕,那一次見紅,只是她初來癸水。
而真正懷孕的,是自己的繼母溫氏……她已經懷有三個月的身孕,是父親的遺腹子。
那一次的懸絲診脈,他診的正是溫氏的脈象。
他所謂的心魔,父女亂倫,弟妹有染,都是自己腦補過度的產物。
知悉了這一切的崔觀瀾,徹底放下了心中的大石頭,安心備考,再也沒有去過溫氏書局。其后的一系列事情,他都全權交給了三弟崔承溪,甚至還用一種比平日里更關切的口吻,讓崔承溪多多與繼妹探討擇日開業的籌備。
而蘇紅蓼這邊,內心也充滿一種心不甘情不愿。
為什么啊。為什么啊。為什么她要犧牲自己,來給這個種馬送考啊。
這幾天她養傷,本來就趴著睡不好了,一天只能腰酸背痛睡幾個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