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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觀瀾愣在當場,心下氣也消了一大半,她果真流產了。
蘇紅蓼狼狽掙扎中,這才發現,自己這具身體,第一次來月經了。
崔觀瀾第一時間想要抓住蘇紅蓼的手腕再度探診她的脈象,卻被蘇紅蓼一下子掙脫出來。
好哇!他居然在大庭廣眾之下開始了!
之前那些所謂的守禮和規矩,果然只是一種掩飾。
一到關鍵時刻,這個種馬的劣等行徑,就會張牙舞爪出現。
他還很聰明,故意挑崔承溪不在的時候下手。
蘇紅蓼滿眼都是怒火,就差要躺在地上大喊非禮。
可……有誰會信她嗎?
一個明州城家風最嚴謹的崔家二公子。
一個曾經被女帝指婚的準女婿。
一個明面上還在為早夭公主守節的準駙馬。
誰會相信他這樣一個謙謙君子竟然皮下是個獸欲熏心的混蛋!
蘇紅蓼決定,先示弱。
于是她捂著肚子,故意裝作虛弱模樣,在崔承溪上來的瞬間,抽抽噎噎起來。
“我,我肚子好痛……”
人生如戲,全靠演技。
“四妹,你怎么了?二哥,你不是回去了嗎?怎么在這里?”崔承溪滿腦門的官司,先把狼狽捂住肚子的蘇紅蓼從桌子上攙扶下來,又打量著明顯表情慍怒,又羞又憤的崔觀瀾,不知道自己剛才離開的片刻時間,哥哥和妹妹到底發生了什么齟齬。
“三哥,送我回溫家祖宅……”蘇紅蓼可憐巴巴拉住崔承溪。
崔觀瀾倒也沒有多話,只是把自己身上的白底銀絲暗紋竹葉刺繡外袍脫下,披在蘇紅蓼的身上。
他張了張嘴,眼底有一些愧疚之色,甚至有一些羞于啟齒的模樣。
“我先回去抓幾副藥給你。”
女子坐小月,亦需服用補氣養身的湯藥。
說罷,崔觀瀾轉身離開,仿佛身后有深淵巨口,即將把他吞噬其中。
蘇紅蓼想的是:怎么,你還要給我開古代版布洛芬緩解經期痛苦不成?
她想把身上那件帶著崔觀瀾體溫的外袍撕扯下來,立刻踩在腳底,但此時已經臨近暮色,早晚溫差極大,加上她又到了每個月應該保暖的特殊日子,還是裹著嚴實點好。
坐在搖搖晃晃的馬車中,蘇紅蓼心緒紛繁繚亂,第一次感受到了這個書中世界給她帶來的阻力。
她知道自己人微言輕,手段低微,想要與這個世界對抗,猶如蚍蜉撼樹。
幸好溫氏書局上下同心,與她有相同看法。
這個便宜三哥,也有著令人意外的進步思想。
這些身邊的善意讓她燃起了一絲對自己所做之事的熱情與信心。
可依舊會有一些負面的聲音,反對的作態,一而再再而三地否認她。
尤其是,那個人還是自己筆下,耗費了很多心力寫的人物。
當時,她的確是為了生計,接下讀者的這筆訂閱費用,刻意以情色來博取眼球,得到盈利的。
穿越到書中世界這幾天,她開始反思自己的做法,我寫這樣一個種馬去做這些惡劣的事情,真的是我的本心嗎?我是不是也和磨銅書局那些人一樣,純粹是用這樣文字的擦邊,來滿足自己賺錢的欲望呢?
那曾經的我,與這些我鄙夷的人,又有什么區別?
她抱緊膝蓋,眼神放空。
馬車正駛在護城河邊,落日余暉在河面上形成浮光,匯聚成銀色與橙色的光點。
面對如此美景,她依舊長長嘆了一口氣。
崔承溪問她:“你和二哥,剛剛吵嘴了?”
馬車剛巧在此時停住。
蘇紅蓼想要跳下馬車,崔承溪直接先下去,貼心給她找了個腳凳,讓她緩慢走下。
蘇紅蓼接受了崔承溪的這份善意,卻把身上的外袍徑直拋給崔承溪。
“他的外袍幫我還回去。”
對,不僅吵了,還吵很兇。我才不承他這份情。哼。
崔承溪接過外袍,夾在中間明顯有些尷尬,二哥和繼妹因為什么事情吵架,他隱約能猜到。兩人都有彼此的主張,兩人都是他的至親手足,崔承溪不便多勸什么,只問了一句:“那明日去李三刨那邊,我來接你?”
“行。”